馬可福音十46-52 走到耶穌那裡

前言

寫完講章後，才發現沒有著墨在宗教改革的討論(歷史和意義)。不過，宗教改革有一句名言：「黑暗過去就是光明。」，呼應敘事中的盲人巴底買，他的黑暗因著基督而有光明；當人因著僵化的信仰受苦時，就會有一股力量湧現，內心想要看見光明、期待改變的盼望，油然而生。

人手所造的偶像

盲人重見光明的故事，緊隨在耶穌勸勉門徒要「作眾人的僕人」之後。福音書的作者在編排，故事與故事的串接，都有其用意，雖然故事本身就相當有力量，不過若將敘事上下文一氣呵成看完，有時候就能浮現背後隱藏起來的神學。作眾人的僕人意味著要服事所有人，推倒當時以「聖殿」為中心的藩籬，上帝臨在的聖所，神聖不可侵犯，不容許瑕疵存在，有污點之人不能接近，生病、犯罪，任何會玷污聖殿的人，包括婦女和外邦人，通通被禁止入內，在區分神聖等級的遊戲規則下，他們也僅能在外圍活動。簡單來說，恩典是被限定的、是有條件的，只有符合資格的人才能領受。

諷刺的是，若聖殿是上帝的居所，那麼在其中應當充滿著喜樂、平安、醫治和盼望，但生命有需要的人竟被排除在外，感受不到上帝的憐憫。原因是出自於「聖潔」，祭司團體要維護聖殿的潔淨；文士要守護律法的完整；而一般以色列人延續的是傳統習俗，盲目的信仰熱情，表面敬虔，實則限制上帝。因此，耶穌先是教導「作眾人的僕人」，意味相當明顯，若要去服侍別人，手就得不怕骯髒，而非保持聖潔，害怕弄髒自己的手；不要忘記聖殿同樣是人手所造，若是把誡命裡「不可為自己雕刻偶像」的精神，放到耶穌的詮釋，偶像正是「人手所造」，聖殿本身淪為偶像，因為他們把聖殿看得比上帝還要重要，或是把上帝框在聖殿內，這是最安全的做法，把上帝供奉在這個空間，知道在哪裡可以找上帝，生活也不用被約束，因為上帝就在「人手所造」的空間，不會亂跑。把上帝的顯現壓縮在一座建築物，或人制定的制度裡面，這是可觸摸、有效率的偶像，偶像的特徵之一，是能被操控。

耶穌反對聖殿偶像化，那是人的手想干預的神聖，上位者藉此控制人民的思想，一般人不能隨便來上帝這裡，除非有祭司團體的同意與核准，造成人與上帝之間的鴻溝猶如深淵。人的手製造了距離，那麼耶穌的呼籲，便是要以人的手重新看見上帝的同在。如果上一堂課「作眾人的僕人」是理論，那麼這一堂課絕對是將理論實踐出來。耶穌和門徒在路途中遇見一位盲人，當時盲人沒有工作技能，為了生存唯一能做的，便是討飯。因為那個環境當中，生病被視為罪人，以色列僵化的神學觀，罪就像傳染病一樣散播的，一旦接觸後就可能導致不潔淨，因此一般人大概都是避之唯恐不及，這讓盲人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，沒有工作意味著沒有收入，無法為自己買祭物到聖殿獻祭、贖罪，祈求上帝憐憫，他雖是上帝的子民，卻被阻擋在恩典的門外。

限制恩典將沒有鄰舍

對巴底買來說，日子是沒有盼望的，一天過一天，每天都是如此，沒有任何改變。不過在這一成不變的生活，他肯定從往來路人口中聽聞耶穌的事蹟。這天，是他人生的轉捩點，耶穌正好經過。巴底買把握機會，扯開嗓門嘶吼，希望得著痊癒。周圍的人群聽見這突兀的叫喊，紛紛要他噤聲。我們發現人類最拿手的，便是限制恩典，界定神聖與俗世的分線，時常用狹隘的眼光去想像恩典，無法全心相信上帝的供應。在資本主義的薰陶下，甚至認為恩典是一種等價交換，能用自身服事和敬虔，獲取上帝祝福，用消費者心態來看待信仰。當我們看到那些既不遵守律法、也不認真服事的人，心中不由得冒出一種想法，「憑什麼連這種人也配得到上帝憐憫？」，這是為什麼周圍人群不許巴底買出聲的原因，不相信上帝會在缺乏的時刻彰顯恩典。

當有問題出現，我們的本能反應是憂慮，而不是祈禱。因此我們也會注意到，尚未遇見基督之前，不僅是巴底買失去盼望，以色列人其實也失去信心，他們雖有宗教熱情，渴望有一日重返大衛王朝的盛世，卻未曾期待上帝的同在，心靈呈現麻木的狀態。試著把自己讀進敘事處境，赫然發現群眾似乎企圖粉飾太平、營造假象；彷彿上帝的國度看不見悲傷、痛苦和罪惡。反映現今教會界也經常掩蓋問題，對於紛爭、焦慮，都避而不談，因為教會是神聖的地方，怎麼可以容許這些問題存在？若以為醫治、赦免只會出現在特定場合，這種想法就會慢慢地形成「錫安主義」，救贖只能在耶路撒冷這塊聖地之上。限制恩典的後果，是身邊只剩仇敵，沒有鄰舍，引起無止盡戰火、埋怨和質疑。

走到耶穌那裡

然而敘事帶來啟示，恩典不用滿足條件、不是公式、更毋需資格。巴底買或許從未想過在平凡的日子、普通的地點遇見基督，就像是我們去菜市場買菜，就在那裡遇見基督一樣。弔詭之處在於，一般人看不見，反倒是看不見的盲人看見了。原因是盲人知道自己的生命真的需要耶穌。耶穌在此向門徒展現「作僕人」的意義，門徒前不久請求耶穌，對照巴底買的吶喊，耶穌同樣回應他們，「要我為你做什麼？」(v.51)。門徒的野心展露無遺，「請賜我們一個坐在你右邊，一個坐在你左邊。」(馬可福音十37)，要權力和地位，「作領袖」嚮往一番偉大事業；巴底買僅是把生命的需要說給耶穌聽，「我要能看見」(v.51)。耶穌就服事被聖殿拒絕的盲人。權柄不是為了製造對立、限制恩典，而是為了讓需要的人，感受到上帝的憐憫；上帝的臨在與地點無關，不會被侷限在「人手所造的」聖殿，基督的行動總是帶來改變，不僅是巴底買得到醫治，而是思想的跳躍，從前以色列人認為是要把人帶進聖殿敬拜，透過敘事也能了解耶穌是要他們從封閉的神學走出來，到人群當中。

敘事重點並非醫治，而是信心。馬可幫助我們過濾信心裡面的雜質，許多人都滿懷信心走到耶穌那裡。有些人藏著野心，想藉此獲得權勢和金錢；有些人帶有私心，想藉此來展現敬虔的優越感。而我們會在巴底買身上體認到信心的特質。仔細回想敘事發生的情境，盲人聽到耶穌叫他，直接過去就好，為何還特別「丟下衣服」？馬可為何要特別記錄這個多餘的動作？老實說，這個多此一舉的細節，其實一點都不重要，根本不值得浪費筆墨，卻被忠實地記載。然而，這個動作卻是敘事最為精彩的瞬間。耶穌在最後對盲人宣布：「你去吧！你的信救了你。」(v.52)，那麼令人好奇的是，耶穌什麼時候看見盲人的信心？是大喊：「大衛之子耶穌啊，可憐我吧！」(v.47)，的時候？是被眾人噤聲，仍執意大喊的時候？我認為是丟下衣服的瞬間，耶穌看見他的信心。

衣服象徵身份，你穿什麼樣的衣服，代表你是什麼人，乞丐的衣服無疑是破爛的，卻也是家當，無法輕易地說丟就丟，但這個動作表明盲人的決心和勇氣，丟掉自己的身份，同時放下別人的藐視、過去的羞愧，走到耶穌那裡。這正是耶穌的教導，「若有人要跟從我，就當捨己，背起自己的十字架來跟從我。」(馬可福音八34)，巴底買若緊抱著衣服不放，就無法背起自己的十字架，放下衣服表示願意捨己，拋棄自卑、羞愧，在基督裡有新的身份，就是跟隨基督之人。

匱乏是彰顯豐富恩典的時刻

若是只將眼目放在醫治上，找不到耶穌。巴底買真的看不到嗎？對比那些健康的門徒，盲人看得比他們都清楚，他看見基督此刻在這。這是對我們的當頭棒喝，眼睛看得見卻看不到基督。敘事同時帶來考驗，是否要以信心回應上帝，幫助我們聚焦於基督。神蹟的展現是為了反抗壓迫，巴底買在以聖殿為中心的神學裡無法得到恩典。基督的憐憫，不是為了要滿足我們的願望，而是讓我們在禁錮中得到釋放，在生活當中即便平凡、普通，無論看似多麼絕望，我們依然能夠相信，基督都在其中成就祂的旨意；生命充斥單調、重複、沈重和空虛，還有內心各樣重擔及病痛纏身，但基督藉著敘事鼓勵和引導我們，要認真以信心面對。神聖時刻並非只在聖潔之處，有時候處在難以形容的黑暗，在陰影籠罩之處，不足為外人道的地方，就像約拿是在魚腹裡祈禱，恩典就此闡明，我們必須以信心的眼光尋找意義，祈求聖靈在看似毫無盼望的生命中撒下盼望，重新點燃心中麻木的信仰，渴望飢渴的生命能獲得飽足及滋潤。

今日，我們要領受聖餐，在恩典的桌前，先是圍繞匱乏，為了生計、身體、心靈而煩惱的男男女女，帶著各自的匱乏，也包括信心的匱乏。聖餐，邀請匱乏的我們走到耶穌這裡。耶穌擘餅的時刻，就是在匱乏當中彰顯豐富的時刻；耶穌把上帝國比喻為筵席，所有人應邀參加，「貧窮的、殘疾的、失明的、瘸腿的」（路加福音十四21），耶穌的餐桌前，坐滿各式各樣的人們，有為政治爭論的門徒、也有歡喜跟隨的巴底買、有充滿懷疑的多馬、也有三次不認主的彼得，當然也有我們的位子。基督的筵席，讓我們的生命得到飽足，從憂慮轉為喜樂，使我們知道自己沒有被拒於恩典的門外。

結論

基督道成肉身表明神聖的上帝臨在於俗世當中，我們被呼召走到耶穌面前，尋求恩典。祈求上帝賜給我們信心看見奧秘的記號，面對神聖時，有敬畏的心志，專注於上帝的作為，看見基督的臨在；在普通的眼睛視為平凡的所在，信心的眼睛則會看見神蹟；批評的眼目只看見人手所造，信心的雙眼看到上帝的帶領，我們看見的，不只是普通的餅和酒，而是基督真實的身體和寶血。願我們都像巴底買一樣，在匱乏時遇見基督，為著生命的需要迫切吶喊：「大衛之子耶穌啊，可憐我吧！」，願我們在信心當中，聽見基督的回應：「你去吧！你的信救了你。」

聖餐禮儀文

耶穌說：「我就是生命的糧。到我這裏來的，絕不飢餓；信我的，永不乾渴。」

－約翰福音六35

主禮者與會眾一同仰望上帝

全能的上帝藉著基督邀請我們來到恩典的筵席，「貧窮的、殘疾的、失明的、瘸腿的」，都能成為筵席中的客人，得以有安穩及飽足。當我們面對生命中的黑暗，得以通過基督走向上帝國，有基督啟示的真理之光照耀，不致在迷霧中迷失方向，因有上帝的話顯明，得以看見前方的道路。上帝的話讓我們有信心，不因憂慮而失去喜樂，當我們有所缺乏，亦會相信上帝的豐富賞賜。上帝藉著基督顯明恩典，當我們遇到心靈及身體上的禁錮和病痛，上帝藉著聖靈要提醒我們，祂的作為，「主的靈在哪裏，哪裏就有自由。」有上帝同在，就有自由。歷代的信徒都是如此，在內心僵化之處會有改革轉變，使人重新仰望上帝。當我們堅定、勇敢跟隨基督腳蹤，內心滿溢盼望，因為與基督連結，生命不再有仇恨、煩惱，我們生活中在敗壞與光明之中，我們藉著領受聖餐，心靈得到滋潤和痊癒。當我們領受聖餐時，請回想起上帝的應許，明白自己活在上帝的恩典之中，使我們不再倚靠自己，而是將自己交託在上帝手中。現在我們在此舉行這稱頌和感謝的獻祭，慶祝我們得蒙救贖。當我們擘開基督的身體，這便是慈愛的記號，藉著基督破碎自己的身體，我們擁有新的生命。阿們。

主禮者向會眾呼籲

請我們預備心，享用上帝國的宴席─我們要來分享基督的聖體，這是拯救的宴席，充滿盼望及喜樂，分享宴席讓我們知道上帝此時在我們當中，請同心仰望上帝的同在，請記得，我們現在與基督一同坐席。

我們一同來祈禱：全能的上帝，我們衷心感謝祢，因為祢藉著基督使我們得救。今天，祢向世人顯明救贖的奇妙恩典。食這餅、喝這杯，就近祢的永不會再飢餓，主基督，復活主，信靠祢的永不會再口渴。藉著祢道成肉身，我們得以有豐盛的生命。求祢差遣聖靈降臨在我們當中，在餅和杯中感受祢的同在。當我們享受恩典的宴席，願祢使我們得到醫治和盼望。祈禱奉基督的名，阿們。

「主耶穌講：『此個是我的身軀為著你們拍破的，你們著行按呢來紀念我。』」

我們現在擘開這個餅，分享基督的身體。 

請服事的長老來捧餅。

 

「此個是基督的身軀為著咱拍破的，咱著行按呢來紀念祂。」

請一同來領受。

 

(吃完餅後，拿起杯)

 

「主耶穌講：『此個杯是新約，佇我的血設立的，見若飲的時著行按呢來紀念我。』」

這是上帝賜給祂子民的禮物，我們應當憑著信心前來領受，紀念基督為我們捨棄生命流出寶血，我們心裏感謝。

請服事的長老來捧杯。

 

「此個杯是新約，佇耶穌基督的血設立的，見若飲的時著行按呢來紀念祂。」

請一同來領受。

 

我們每次吃這餅、喝這杯，是紀念祂的死，宣揚祂的復活。我們以喜樂的心領受救贖的恩典宴席。願主耶穌基督的平安、恩典和盼望與你們同在。

 

我們一同來感謝：賞賜生命的上帝，祢差遣基督救贖人類，接納我們成為祢的肢體，以祢的話餵養我們，祈求祢讓我們在領受祢豐盛的宴席之後，有力量去宣揚福音。當祢差遣我們在世上服事、見證，祈求祢賜給我們勇氣，並與我們同在，使所有信靠祢的人，常懷喜樂。讓我們因著參與基督的宴席，成為祢在世上的身體，常在生活中虔誠事奉祢，讓世人看見祢的憐憫與慈愛。同心祈禱奉耶穌基督之名。阿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