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徒行傳五29-42 不受控制的福音

被神聖捆綁

初代教會的發展讓聖殿裡的大祭司和撒都該人眼紅，整個祭司團體都對使徒心懷忌恨，因為使徒的教導及行動，皆與撒都該人的神學天差地遠，他們拒絕復活的思想，而且使徒行醫治的神蹟，更讓祭司憤怒地跺腳，認為使徒是在破壞宗教的制度，他們的權威也被挑戰，因為竟然有人會在被威脅後，還膽敢繼續傳講福音，於是他們再次採取行動逮捕使徒。路加沒有透露哪幾位使徒被抓，但這次使徒在夜間有天使幫助他們走出監牢，而且交代他們一項任務，不是逃得越遠越好，而是站在聖殿宣揚生命的道。敘事表明福音無法被限制，當宗教領袖越不想讓人接觸生命的道，越會想盡辦法禁止，然而，有限的人類是無法阻擋上帝的話流傳，使徒站在聖殿傳講福音，證明了聖殿被那些宗教領袖霸佔，也限制百姓聽見上帝的話，他們有宗教的表現，卻沒有信仰的精神，簡單來說，他們沒有在上帝的話裡感受盼望，聖殿淪為展示權力的場所，無法使人在此經歷恩典。這些在聖殿裡的宗教領袖帶著怒火質詢使徒：「我們不是嚴嚴地禁止你們，不可奉這名教導人嗎？看，你們倒把你們的道理充滿了耶路撒冷，想要叫這人的血歸到我們身上！」（使徒行傳五28），從他們問話的口氣中明顯感受到一股自大，也能體會他們平時就是如此行使權力，自認他們的權威可以震攝一般百姓，使人害怕而噤聲，上帝的話原本是使人自由，而他們卻利用上帝的話禁錮別人，值得注意的是他們根本不關心使徒怎麼逃獄的，只針對他們宣講的福音進行攻擊。路加透露惡會藏在於為上帝子民設立的宗教制度，而非所謂的偶像或邪靈，宗教領袖的心聲顯露靈魂的敗壞。

從祭司團體的聲明裡發現他們沒有擔當，不想承擔責任，也就是說，他們不覺得是自己害死耶穌，他們的邏輯很簡單，是羅馬政府判耶穌十字架酷刑，是羅馬人動手流耶穌的血。宗教領袖想要撇清關係，但想證明自己無辜的手法顯得拙劣，以為用恐嚇逼迫別人噤聲就能換取平靜，可見他們是被「神聖」綁架，他們自認是被上帝所揀選的子民，不容許存在污點和負評，為此他們討厭福音，使徒在宣講福音時總是提到他們殺害耶穌，但耶穌藉著自己的犧牲打破「神聖」，也就是說，神聖並非不可侵犯，不潔的人都要敬而遠之，神聖乃是參與在混亂當中帶來轉化，如果我們覺得神聖是指聖潔，那麼使徒被捕入監，絕對是令人羞愧的描述，然而，神學家羅雲的概念帶給我們對於神聖的另外一種視角：「神聖是走進人性的陰暗面。」也就是使人有重生的機會，神聖並不是外表的限制，而是從內在活出不同以往的生命，神聖不是提醒我們要聖潔，而是讓我們想起自己的過去就像彼得一樣，有背棄耶穌的時刻，卻因著遇見復活的基督，被祂接納、擁抱而轉變，而且我們也會在福音中發現，許多人遇見基督，被福音轉化的生命無法保持安靜、止不住的宣講。

福音帶來顛覆

神聖在混亂當中看見上帝的工作，並非是一直維持「好」的外表。使徒發聲：「我們必須順從上帝，勝於順從人。」（v.29），使徒願意放下自我，專注於上帝的話，因此，才會勇敢站在聖殿中宣講，也指向一個重點，利用權勢和陰謀殺害耶穌，的確可以換來暫時的平靜，但上帝使耶穌復活也打破人性的自以為是，使徒提到「我們祖宗的上帝已經使他復活了。」（v.30），這句話其實打臉宗教領袖，用一個簡單的概念來理解，「我是基督徒」與「我相信上帝」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事情，有人是基督徒，卻從來不相信上帝；也有人相信上帝，卻不敢成為基督徒，丹麥神學家齊克果認為自己只配叫做「基督的追隨者」，他說：「我不敢自稱為基督徒，因為這個名稱太偉大了，恐怕我做得不好，污辱這個名稱，我只敢說，我願努力成為一個基督徒。」從齊克果的角度詮釋使徒的講論，就理解「上帝的子民」變成一種掛名，只有接受並體會耶穌是為我們而犧牲，而且願意悔改歸向耶穌，罪就因此得赦免，生命因此而蒙救贖。

也就是說，盼望並不是從人的手獲得的，權勢固然可怕，但不用畏懼，信仰使我們不懼權勢，勇敢傳講真理。香港最近有一些書店被警察查封，一名衣服上繡著「我是書店店員」字樣的女孩子被上銬帶走，我們會納悶她犯了什麼罪，其實只是有些人怕書中文字罵到他們而已。從現實世界到聖經故事，那些權勢者的嘴臉從未改變，因為害怕自己的權力被顛覆，只能以強迫的手段使人不敢再說話，也用收賣的方式使人改口、不再堅持真實的立場。我們也曾經歷過這種威權的統治，過去實行禁止說台語的年代，說母語就會被處罰，想抹去別人的語言和文化，就是讓人不再有反抗的能量。掌權者是這種邏輯，殊不知，越是壓抑越會帶來反抗，福音就是如此，上帝的話無法被限制，在使徒行傳第二章聖靈降臨的場景，事實上就是告訴我們，掌權者會掐住別人的喉嚨，讓別人無法開口說話，但聖靈降臨就是讓局勢打破，傳講真理會讓掌權者感到害怕，若他們是對的，可以選擇辯護表達立場，然而，他們只以暴力解決問題。因此，使徒行傳的敘事讓我們看見聖靈充滿是讓上帝的話被宣揚，使徒的態度則為我們示範，面對邪惡時該以什麼姿態回應，不是以暴力回擊，而是以不卑不亢的語氣，堅定立場的意志，述說信仰的價值，而敘事呈現的張力很有趣，我們覺得沒有什麼的內容，但聽在領袖耳中就是感覺刺刺的，使徒其實也沒講什麼特別刺激的敏感話題，但現場的氛圍是「議會的人聽了極其惱怒，想要殺他們。」（v.33），對於宗教領袖而言，使徒就是製造麻煩的問題人物，他們之前還沒有那麼憤怒，現在卻想要炮製過去的手法，解決使徒帶來的困擾。

福音不是得著，而是捨棄

議會當中使徒的性命堪憂，就在這麼緊急的時刻，有一位受人尊重的法利賽人站起來，他的名字是迦瑪列，照路加的紀錄看來，應該是相當出名的律法教師，這位拉比也是保羅的老師（使徒行傳二十二3），他說話絕對是有一定份量，不然大家根本不會聽他的建議。有趣的地方在於這場議會裡大部分成員是祭司，他們屬於撒都該人，當時法利賽人與撒都該人兩方是彼此對立的關係，換句話說，拉比可能刻意在議會唱反調，不一定是要拯救使徒，只是純粹跟祭司作對，不過拉比的論述確實堵住撒都該人的恨意，他舉出過往的例子，曾經也有人帶來改革的運動，但最後都以失敗告終，因此，他在議會上疾呼「現在，我勸你們不要管這些人，任憑他們吧！他們所謀所為若是出於人，必要敗壞；若是出於上帝，你們就不能敗壞他們，恐怕你們倒是攻擊上帝了。」（v.38-39），從拉比的話也能發現他的神學思想比較開放，但也有學者研究指出迦瑪列可能曾出席定罪耶穌的會議（路加福音二十二66-71），換句話說，他是知道耶穌這號人物的，因此，在這次議會上與其他領袖意見不同，表示他可能偏向使徒，他不見得相信耶穌，但或許認同耶穌的理念。

不過，拉比的論述其實有點鴕鳥心態，也會讓人產生一種事不關己的態度，若看到有人犯錯，就說「交給上帝」，這樣就不用去承擔責任，因為大家都不想要扮黑臉、得罪別人，也不見得成功就必然是上帝的作為，失敗就是上帝不允許，有許多看似興旺的教會，卻傳講錯誤的神學、舉辦許多事工吸引人進入，但是生命無法得到真實的造就；耶穌是彌賽亞，祂卻以羞愧的十字架展現上帝無法測度的恩典。保羅也說：「因為十字架的道理，在那滅亡的人是愚拙，在我們得救的人卻是上帝的大能。」（哥林多前書一18），福音不是可以得到什麼，而是可以捨棄什麼，使徒捨棄過去自私的一面，甘願為主而活，因此，使徒站在宗教領袖面前形成極大的對比，「我們必須順從上帝，勝於順從人。」（v.29），宗教領袖仍然以世界的觀念在思考，然而，使徒的信仰告白才是我們需要遵守的標準，寧可得罪人也不要違背上帝。雖然拉比在耶穌的事件上無能為力，至少他看起來是宗教領袖裡相信上帝的人，此刻上帝藉著拉比拯救使徒的性命，敘事表明一個重點，信靠上帝必然會經驗上帝的作為，每時每刻都有上帝恩典。使徒在生命遇到危急時被拯救，但他們之後在宣教的過程也有殉道的事蹟，因此，也不能把上帝的作為想成是每次都能化險為夷，福音是不受人控制的，然而，我們可以知道自己活在福音當中，也就是說，我們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事，但深信上帝仍然在掌權。宗教領袖決定饒他們一命，但還是教訓了他們一頓，再次警告他們不准奉耶穌的名講道，但我們注意到即便遇到痛苦，使徒臉上的表情充滿力量和喜樂，「他們歡歡喜喜地離開議會，因他們算配為這名受辱。」（v.41），跟隨基督並非為了名聲、地位與金錢，跟隨基督是讓我們的生命轉化，會在凌辱、困難當中堅守上帝的道。

不受控制的福音

使徒沒有因為被威脅而退縮，跟尚未遇見復活的耶穌之前的形象判若二人。在十字架事件時，他們害怕逃跑。生命是在遇見基督後而重新出發，如今更在聖靈降臨之後，擁有盼望及信心，勇敢面對權勢。即便他們的身上有被鞭打的痕跡，但傷口反倒成為恩典的記號，那是生命被改變的證明，以前只想要獲得權力、逃避責任，如今是勇敢抗拒權力、承擔傳揚福音的責任，他們不再害怕宗教領袖的壓迫，仍然每天到聖殿奉耶穌之名講道，也在信徒家中教導信仰，也可以說，基督信仰是在逼迫中蓬勃發展，而宗教領袖醜陋的面貌則提醒我們，信仰並非尋求別人的認同和尊敬，我們該關注的是真理，福音並非我們能控制的工具，不是拿來爭奪權力、名聲和金錢的遊戲，若不能把福音拿來操控人心。敘事一直強調的是，關注上帝的話，在祈禱中順服聖靈的帶領，在神蹟與逼迫當中突顯的主題，是信仰的忠誠，仰望上帝之人明白福音是為了改變自己，而非改造別人、壓迫別人，福音是把一個人的生命交托在上帝手中，祈求上帝來引領。

使徒行傳的敘事從一開始就在說明，上帝無法被控制，一切都是上帝的主權和旨意，在祈禱中被聖靈充滿、教會人數增長、使徒行出神蹟，每一項都在啟示，福音無法用特別方式測量、複製和控制，福音關乎的是我們與上帝的關係，也可以說，福音帶來顛覆，讓我們的生命揮別過去的不堪、污穢、詭詐和自私，讓我們走向光明；為了社會帶來良善和公義，勇敢在不公義的時刻持守上帝的話，也在充滿仇恨的地方保持善意，因為我們每個人都受到呼召傳揚基督的福音，不需要特別宣傳，而是讓自己活在福音當中，我們的生命就在為福音講道，福音就是奉主的名生活，「你們無論做甚麼，都要從心裏做，像是為主做的，不是為人做的。」（歌羅西書三23），意思是生活中的每件事情，若都像在服事上帝，就該警醒和敬畏，福音就藉著我們而展現。

結論

使徒因為主名而受苦，卻反而顯出喜樂，我們可能不像使徒一樣能行奇事，但福音本來就不是要以外在的成就證明什麼，福音是我們願意每日祈禱，持守上帝的道，也盼望上帝國的臨到。福音不是人可以控制的，然而，相信上帝的人會願意成為福音的俘虜，用自己有限的生命證明福音的大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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