領袖魅力，僕人風範

馬可福音十42-44

領袖魅力，僕人風範

前言

為什麼找我來講獻心會？我也不是很明白，可能因為我都沒去開籌備會。把這份重責大任交給我，實在勇氣可嘉，因為我可能會把剛點燃的火焰給澆熄。教會青年喜歡我帶查經或講道，不是因為很精彩，而是因為可以好好睡一覺。今天用「領袖魅力，僕人風範」的主題分享，這是我跟各位一樣年紀的時候，參加基督精兵協會舉辦的營會，主題就叫「領袖魅力，僕人風範」。老實說，當初聽了什麼、講員有誰，已經通通忘記，所以有可能你們十年後也不記得這三天聽過什麼，甚至腳一跨出營地，全部忘得一光二淨。不過，有時候忘記並不是真的記不得，而是一種內化；會有些感動，雖然不記得具體內容，但是會默默地牢牢記住，可能是一個眼神、一個動作、甚至是一句話，就此成為生命的養分、建造我們。題外話，我沒有準備PPT，因為現代人倚賴視覺，手機裡各種聲光影像，我自己當然也喜歡。但是上帝的話不需要特別透過畫面、絢麗的色彩才能吸引眼球，而耶穌在福音書說：「有耳可聽的，就應當聽！」（馬可福音四9）祂召喚我們用心專注聆聽，邀請大家試著聆聽，如果睡著了也沒關係，休息也是一種充電。願我們藉著上帝的話，成為我們的力量及盼望。

本文

請我們一起來看馬可福音十章42-44節：「耶穌叫了他們來，對他們說：「你們知道，外邦人有君王作主治理他們，有大臣操權管轄他們。但是在你們中間，不可這樣。你們中間誰願為大，就要作你們的用人；在你們中間誰願為首，就要作眾人的僕人。」這次營會主軸是「領袖」，殊不知我其實對於「領袖」這個概念有點感冒，不是針對這次營會，而是我本身的神學就對此不感興趣。因為提到領袖，總會給人無限遐想，這世界的確樹立塑造了許多典範，但是回到聖經文本，其實和我們認知的「領袖」有一些差距，以色列歷史有族長、有摩西、有約書亞、先知、士師和君王，當然，都有領袖出來領導人民，正因為如此，這個聖約民族給我們啟示，一位領袖最重要的是引導人關注上帝，而不是企圖慫恿人支持自己、趁機擴展自己的粉絲圈。

我們也從聖經發現，就算身為上主子民，仍會羨慕這個世界。撒母耳記上八章19a-20節裡，以色列人民不太想聽從老先知撒母耳的話，紛紛提出抗議：「我們一定要一個王治理我們，使我們像列國一樣，有王治理我們，率領我們，為我們爭戰。」這些人的呼聲「像列國一樣」，意思是向世界看齊，而這個世界剛好講求的「魅力」，是要有舞台、有流量的。我們正處在後現代思潮，其精神正是解構：沒有所謂真理。後現代哲學家傅科（Michel Foucault）說：「力量才是知識。」誰有能力決定解釋知識的權力就有力量，知識是被有能力者詮釋後的產物。這種思想被套用在各個層面，有人追蹤、點讚、訂閱，分享，才能證明受人歡迎，講話有份量，因為絕對有人支持。看過最近流行的《山道猴子的一生》，裡面主角的想法就是如此，騎重機，帥！有正妹女朋友，帥！這樣就能獲得關注，是別人「羨慕」的人生勝利組，卻不管自己的財務是否拮据，反正只要有人關注就好。

這種思維充斥在我們生活之中，手機裡絕對都有在看的網紅影片，都用聳動標題吸引流量，而那些極具魅力的人時常在鎂光燈下閃耀登場。不知不覺當中，我們認為「領袖」就該像這樣，光鮮亮麗，像是BlackPink或是BTS，甚至回到教會，我們想將耶穌打造成這幅模樣，或是將教會領袖包裝成那種樣子。近年流行各種大小領袖營，號召青年成為領袖，可是如果沒有將事實講出來，就是「誆騙」青年，吸引流量和眼球，就像時下網路影片，三分鐘學會ＸＸＸ，五分鐘ＸＸＸ輕鬆上手，難道我們透過短短三天營會就能培育出優秀領袖？這無疑是癡人說夢。這就是神學家巴特對於教會的批判之一，我們想要人來信耶穌，於是跳過、忽略了細節，對於苦難、代價避而不談，只說來信耶穌多喜樂。這也是以色列先知時常不受歡迎的緣故，因為他們講的，跟大家想聽的不一樣，但是先知站在信仰立場說真話，通常沒有人愛聽。所以如果想成為一個受人歡迎的領袖要做什麼？說大家愛聽的話就好。

回頭來看敘事說什麼，耶穌所說的領袖，必須先成為僕人。背景是耶穌的門徒雅各和約翰在跟其他門徒爭奪地位，想站在耶穌的左右邊，因為世界的眼光認定耶穌是軍事上的君王，於是極力爭取權力，等到有一天耶穌推翻羅馬帝國，就能成為一人之下、萬人之上的領袖。然而耶穌回應他們要成為僕人；耶穌總在施展神蹟後躲避眾人，因為祂清楚知道大家是要拱祂做王。耶穌眼中的「領袖」跟我們想像中的不太一樣，世界強調「力量」，祂在意「軟弱」；耶穌絕對是世上最失敗的領袖，傳福音傳到被釘十字架、門徒四散逃走。然而耶穌藉著犧牲自己的生命，要我們明白上帝看重的，不是一個領袖多麽優秀，而是多麽軟弱，如此才能倚靠上帝。保羅在哥林多前書一章27節裡就寫道：「上帝揀選了世上愚拙的，為了使有智慧的羞愧；又揀選了世上軟弱的，為了使強壯的羞愧。」作為領袖不是我們比較會服事、屬靈、敬虔和堅強，而是我們知道我們跟一般人一樣，容易跌倒、失敗，卻懂得仰望上帝。

領袖的工作就是需不斷反省、檢討自己，不然很容易會變成「慣老闆」，不懂民間疾苦。耶穌要我們成為「僕人」，實際上是懂得服事別人，而不是等著被別人服事，那是一種態度，領袖要做的事是捲起袖子做最卑微的事。作為領袖，首先要中肯地認識和確定自己的使命和恩賜。云龍牧師很會帶敬拜，但是我的恩賜不是這個方向，唱歌跳舞並不是我的路線，然而領袖不需要羨慕別人的恩賜，我的恩賜在於讀書和文字，剛好在傳道生涯裡，也有類似的前輩鼓勵，一週一本書作為基礎；每個人有上帝給予的專長，不需要成為別人。領袖必須知道自己的方向及恩賜。撒母耳記下第七章，大衛想為上帝做點什麼，或是證明什麼；他想建造聖殿，拿單本來也舉手贊同，結果沒想到半夜，上帝就來敲門，因為上帝的意思不是這樣，大衛聽見拿單的反對之後並不堅持己見，大衛知道是上帝介入，我們要知道自己即便很有能力，仍要聽從上帝，領袖要留意就算有美好的心意，但最後掌權是上帝。

領袖願意聽不好聽、不想聽、不中聽的話。上帝在我們周圍預備拿單的角色，我生命中的拿單是太座，每次覺得自己服事不錯，她總會澆我冷水、說我想太多，讓我不會過度驕傲。不過我就不是太座的拿單，這是為了生命安全著想。領袖容易膨脹，常常看不見別人的需要，可以在教會裡很嗨，卻看不見教會外面有人挨餓，這不就是耶穌責備宗教領袖的原因嗎？因此聖經不斷提醒一位領袖要直面對上帝，每次決策如果沒人反對，可能也要注意，搞不好是太獨裁了，讓同工不想說出真心話，「用愛心說誠實話」（以弗所書四15），結果只注重「愛」卻忽略了「誠實」。領袖判斷的標準是與同伴共同尋求上帝的心意，奠基在耶穌的教導，順服聖靈的帶領。省察自己是不是照人的意思服事，想滿足別人，判斷標準不是看哪種方式最省錢、哪個事工如何做最有果效，不會被人情勒索或被財務左右，有開放的心面對變化並倚靠聖靈行事，願意接受改變、接納不同意見，甚至是批評，願意用不同角度思考。常常保持空間留給上帝作工。以賽亞書五十章4節：「主每天早晨喚醒，喚醒我的耳朵，使我能聽，像受教者一樣。」領袖要有聆聽的耳朵、有隨時預備受教的心志。

言歸正傳，到底是誰建造了聖殿？當然是上帝！到底是誰在領導？請問是上帝還是我們？當然還是上帝！我們不過是器皿，大衛知道自己不能蓋聖殿，沒有就此敷衍了事交差，他反而去預備下一個人的服事，因此領袖是願意成全別人，擺脫收割心態，功勞歸於自己的陋習，「成功不必在我」，同工的成就也是領袖的成功，上帝才是建造者，最重要的是榮耀歸於上帝。領袖以屈膝作為武器面對挑戰，意思是不斷祈禱。神學家巴刻（J. I. Packer ）說：「一個祈禱者需要先確認自己與上帝的關係。」每次禱告就是在問我們是誰？我們的身份是因著耶穌成為上帝兒女，因此領袖其實不是談權力，而是談關係，願意照上帝的話實踐，祈求的是上帝旨意成全。大衛的故事教導我們，不是只有站在台上才叫成就。因此到底是誰蓋了聖殿？是所羅門嗎？不！其實是很多人，背後有大衛、拿單、默默無名的工人、工匠付出奉獻，因此一場服事是誰成就？不是領袖而已誒！如果我們只看到鎂光燈聚焦在所羅門身上，那我們只會想當所羅門；如果我們看到的是上帝呼召許多人一起完成一場服事，會看見背後偉大的上帝，並發自內心地敬畏。領袖的態度是知道一切都是恩典，好與不好也是恩典，一切是上帝的主權和揀選。

領袖需要預備自己，每天訓練才能累積實力。不能好大喜功、好高騖遠，耶穌說：「人在最小的事上忠心，在大事上也忠心。」（路加福音十六10）領袖不是只想幹大事，而是願意專注在小事上，想成為什麼樣的領袖必須持之以恆。靈修是領袖很重要的功課，每天保持與上帝之間有合宜的關係，靈修是讓我們做對的人，對的人才能做對的事。雖然我們從聖經到世界，會看到許多信仰偉人、牧長、領袖都出問題，但是我們知道上帝仍在掌權。領袖需要靈修，省察自己的外在與內心是不是在信仰中生活，上帝將我們放在各種環境接受考驗，正是透過上帝的話來檢視、承認自己只是一個有限的人。

藉著聖經認識上帝、領受上帝啟示；聖經是一面鏡子，就像照妖鏡帶我們看見自己本相，內在的邪惡、黑暗無所遁形，耶利米先知說：「人心比萬物都詭詐，壞到極處，誰能識透呢？」（耶利米書十七9）因此我們需要上帝憐憫、學習祂的形象。讀聖經能了解上帝心意，認識上帝掌權的國度，從耶穌身上發現，祂的掌權不是將壞人趕走、讓人看見偉大的神蹟，祂的掌權是透過服務、降卑為人、謙卑自己成為僕人，好讓我們領受救贖恩典。因此，最後的獻心，就是幫助我們這幾天的感動存在心裡，並且以行動回應上帝，「我願意」，這不是隨便喊喊的，要付出代價，會要吃苦，但是你願意跟隨嗎？

結論

領袖的魅力在於他有僕人的心志，因此，領袖展現出來的生命特質和品格，是以僕人的身份來分享上帝的恩典與慈愛。最後以《心上的刺青》作為結束，老葛神父去到墨西哥服事，陪伴一群最貧窮的罪犯，他們常常吃不飽，有一天一位犯人抓到一隻大蜥蜴，煮了一鍋肉湯，將手上僅剩的一些蔬菜、食材都加入熱湯裡，香味吸引附近鄰舍前來，他們忙著招呼，請大家都來享用，湯少了一點就再多加一點水，越來越多人聞香而來，於是有越來越多人拿出自己手上僅有的珍藏、食物，已經生鏽又過期的罐頭，或是微不足道的香料，最後大家都有吃飽而且有剩，領袖就是招呼大家都來的人，「來，請來一起吃飯。」一起享用上帝恩典。領袖不是擁有麵包的人，而是跟大家一樣都是乞丐，只是領袖知道哪裡有恩典，並告訴大家在哪裡能找到。

讓我們一起來回應上帝。

《我心屬於祢》

我來到祢面前，全心向祢稱謝，耶穌。

祢是如此愛我，我單單屬於祢。

主我在這裡，獻上我的心，

生命的一切，完全獻給祢。

因為我並沒有財寶和金銀，

能夠獻給祢，唯有我的心。

我唯一禱告，唯一的呼求，

是祢能悅納我，獻上的全所有。

願我這一生成為祢器皿，

能完成祢旨意。

福特·馬多克斯·布朗（Ford Madox Brown，1821-1893）《耶穌洗彼得的腳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