撒母耳記下五1-10、17-19 活在應許裡

前言

進入大齋節期，到復活節之前，為期四十天的時間，藉著信仰上警醒與操練，讓我們專注於上帝，撇除那些害我們分心的事物。譬如，少吃一餐、少玩手機，或是挪出時間讀經祈禱及默想，都讓我們體會自己「活在應許裡」。願聖靈幫助我們領受上帝的啟示。

即便有應許，還是會遇到苦難

伊施波設死後，掃羅的政權正式宣告結束；大衛的勢力從猶大地區擴展至全以色列。看來上帝的應許實現。從敘事中得知，大衛登基作王之後，至少等待了七年之久，他的手才真正掌控以色列，所有支派前來向大衛俯首稱臣，並與他締結約定，這是具有宗教性質的神聖意義，代表他們相信大衛是上帝親自揀選的君王，藉著盟約確認彼此的關係。此刻大衛終於等到上帝的應許。不過迎接他的不是歌舞昇平、國運昌盛，本來以為他照著應許當上王之後，可以翹著腳捻鬍鬚、高枕無憂地享福，恣意揮霍帝王的特權。活在應許裡的大衛仍舊要面對挑戰，必須清除眼前的障礙，是居住在耶路撒冷的耶布斯人，敘事未提及大衛為何要趕走他們，也沒有交代攻佔這塊土地的用意，但是可能是為了國土的完整性，因為耶路撒冷雖然位處在大衛的勢力範圍內，卻不是以色列人的土地，直到耶路撒冷被大衛攻陷之後，在政治、宗教上，才開始備受重視，因為大衛在此建立穩固的王朝中心。

大衛正要揮軍攻打耶路撒冷，卻遭到狂傲的耶布斯人嘲諷，不知道是否因為過於自信，還是虛張聲勢？他們輕視大衛的軍隊，還吹噓地說只要城內的殘疾人士（瞎子、瘸子），就足以擊退大衛。有些聖經學者解釋，這其實是耶布思人供奉的神祇；不過也有學者根據文獻推斷，這是作戰前的儀式，參戰士兵若是臨陣脫逃，下場就是被詛咒，變成殘疾人士。不論是何種解釋，總之是要激勵士氣、威懾以色列。敘事沒有詳細記錄戰事過程，似乎也是要表達耶布斯人自以為城池難以被攻掠，即便是無能、孱弱的人都能抵禦大衛，結果三兩下便被輕鬆拿下。若以信仰的角度出發，無疑是上帝的應許讓大衛勝過眼前困難，然而也會注意到大衛獲得應許之前，經歷多少風霜和磨難，也就是說，大衛沒有因為應許而少吃一點苦頭，但是他仍然堅定仰望上帝。

上帝的應許在哪裡？

「應許」是上帝的恩典，讓我們能對未知的將來有所盼望，不論是指永遠的生命或是必然的同在；聖經裡充滿著上帝給予的允諾，祂的眷顧與扶持、憐憫與救贖。或許可以說，上帝的應許即是祂的工作。不過人性的通病是想知道工作內容，最好有明顯徵兆，看得到、摸得著，證明應許確實存在。福音書裡有好些人來找耶穌，並不是真心尋求真理，而是希望耶穌大手一揮顯神蹟，證明祂真的是上帝兒子：「法利賽人和撒都該人來試探耶穌，請他顯個來自天上的神蹟給他們看。」（馬太福音十六1）。然而問題就在於，上帝顯明工作的方式與我們想要的神蹟南轅北轍，我們強調的是當下、立刻就能親身體驗、馬上滿足；上帝在乎的是等待、安靜，是在應許實現之前的仰望。

在講求效率的時代，便利減去我們的耐心，無形之中，弱化我們對於上帝的信心。現在要什麼都能唾手可得，失去倚賴上帝的信念，強化人性打從心底相信靠自己雙手的思維。聖經裡的以色列人在西奈山腳遲遲等不到摩西帶著上帝的啟示回來，遂自己打造一尊金牛犢，以此成為心靈寄託；看不到上帝的作為，很容易為自己打造偶像來崇拜，分散我們對於上帝的專注。等候上帝時最容易受其他事物吸引而分心，尤其等不到應許來臨，更會產生擔憂、煩惱，焦慮使我們無法集中精神，我們理性知道「上帝同在」，但內心不由自主想掌控一切。大衛是我們的借鏡，他等候上帝應許，有幾次機會能靠自己加速應許到來，他選擇等待上帝的時機，持續仰望。

等待說起來輕鬆，執行卻有難度，應許實現之前，大衛肯定曾有過一種感受，「上帝缺席」，不論如何祈禱呼求，始終沒有得到回應，在曠野流浪期間，時常發自內心的疑問：「上帝在哪裡？」，奇怪了，說好的應許呢？上帝的拯救怎麼還沒有出現？這可能也是我們心中偷藏起來的問號，雖然活在上帝的應許裡，但是卻一直苦等不到想要的盼望。於是，等不下去的我們，轉身光顧會迎合我們胃口，讓我們感覺輕鬆自在的偶像，既不會挑戰我們的信仰，也有求必應，漸漸腐蝕我們的信心，換句話說，我們不信任上帝，自然也就不相信祂的應許，或者說，我們不清楚祂的應許跟我們生命的共鳴之處在哪裡。

活在應許裡的態度

不過正是如此，我們才能明白偉大且無限的上帝並非遠在天邊。上帝向著住在地上，卑微又有限的人類，說出祂的「應許」，表示祂願意參與在我們的生命裡頭，也就是說，應許其實是上帝與我們的關係，當我們活在應許裡，也是我們對上帝的回應。因此應許不是單向地接受，而是我們參與在祂的工作之中，上帝的應許與我們的生命息息相關，是我們與上帝的連結。

然而，我們也從撒母耳的敘事，發現上帝的「無聲」和「無為」。這是生命的常態，代表我們無法操控上帝，祂也不受我們的行為所左右。畢得生牧師說：「經歷上帝的缺席是多麽地常見。」相信上帝，不會使我們時時感受到上帝同在，甚至偶爾會感到上帝的遺棄；仰望上帝，也不盡然沒有懷疑；專注於祂的話語，專心默想祂的啟示，也並非每次都有安然躺臥在「耶穌懷抱」裡的感動。也就是說，當我們尋求上帝，還是會有置身在黑夜的時刻。

耶穌被釘十字架時，祂跟我們有同樣感受，祂引用詩篇廿二篇裡，詩人的禱詞：「我的上帝，我的上帝，為甚麼離棄我？為甚麼遠離不救我，不聽我的呻吟？我的上帝啊，我白日呼求，你不應允；夜間呼求，也不得安寧。」（詩篇廿二1-2）。耶穌的話證實上帝的缺席，我們發出質疑和抗議，不過這是上帝拯救的工作中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

時常祈禱的人會知道，不是每次真心祈禱，都有上帝回應，面對上帝的靜默不語，有時會感到灰心失望、甚至想打退堂鼓、宣告放棄。卻也會在此時，腦海浮現一段經文、耳邊傳來耶穌清晰明亮的勉勵：「常常禱告，不可灰心。」（路加福音十八1）。仰望上帝的人，跟隨基督過著信心的生活，不停為各種遭遇擺上祈禱，持續不懈地活出祈禱的生命，學會如何面對上帝的沈默，因為那是一種常態、不斷重複出現的經驗。我們在聖經當中，特別是寫下詩篇的詩人、祈禱的前輩，儘管他們有敬虔的信仰，也會碰到祈禱沒有下文的時刻，但是依然沒有停止祈禱。我們會發現原來「活在應許裡」的生活模式，就是祈禱。因為應許是上帝的話語與行動，祂啟示自己，透過應許來表明我們與上帝的關係，應許是顯明祂是全能、創造的上帝，藉著基督帶來赦免與救恩；在應許裡，體會祂的慈愛信實，樂於與我們同在，賞賜福份及恩典。

應許就在每日的生活裡

如果每個祈禱都被實現，那麼依照人的貪婪本性，會將上帝當成「阿拉丁神燈」，有困難才來找上帝，沒有用的時候就將其擺在角落。祂不是我們可以「情勒」，或是能被「圈養」的上帝，上帝的奧秘永遠難以掌握、理解，否則就不是上帝；而應許則是要告訴我們，上帝不是陰晴不定、歇斯底里的偶像。活在應許裡是代表我們雖然現實中有種種困難，病痛攪擾身心，壓力和煩惱如同重擔，即便可以忍耐，總有不堪負荷、瀕臨崩潰的邊緣，只好以淚水抒發自己心中的懷疑。然而對上帝的信心時常與困境交織，好似我們的祈禱一般，困難與信心放在一起，形成祈禱的手，這就是「活在應許裡」的記號。

每次禱告就是在提醒我們，此刻活在上帝的應許裡。不過，上帝的應許並非指不勞而獲，不論應許是「流奶與蜜」，還是「新天新地」，那都不是躺著就能得到。上帝的應許，需要我們有所準備、投入行動，表示凡事倚靠上帝。大衛成為以色列的君王，他面對非利士人的挑釁及攻擊，他依然以禱告作為開始，他知道自己活在應許裡。而凡事仰望上帝就是活在應許裡的態度，祈禱就是在等待中的行動，大衛耐心等待上帝的回應，或許在看似度日如年、漫長的等待中，他並非無所事事，他一樣要處理國家政務、要訓練軍隊，每天生活還是要照常，吃飯、洗澡、休息。這樣才能在等到上帝的回應之後，有更進一步的動作，當上帝回覆大衛，會將非利士人交在他手中，大衛才能反應迅速帶兵迎敵，並且打下勝仗。

上帝的應許就好比是甘霖，我們的生命就像一塊田地，需要滋潤，不然就會枯乾。然而也必須先翻土、撒種，才能讓我們心中的上帝國因著雨水的灌溉得以發出嫩芽、茁壯。也許我們的信心很微小，但是上帝的應許正在我們心中醞釀，別忘記耶穌的教導，上帝國就像一粒芥菜種，在上帝的恩典中成長變成大樹。我們的信心與上帝的應許結合，在跟隨基督的道路中勇敢前進，會遇到挫折、跌倒，但是微小的信心仍會幫助我們仰望上帝。

結論

這禮拜在預備週報，孔牧師看到代禱事項，不禁嘆了一口氣。我想說是不是我又打錯字了？結果是她看到世界上發生了如此多的事件，而每件事充滿著無奈、悲傷及痛苦。我們周圍的確有許多意外、難過，不公不義正在發生，每天活在各種天災人禍裡頭。不過上帝的話語啟示我們，每天也活在應許裡，需要恆切地禱告。大齋節期的靈性操練，便是引導我們將目光轉向上帝，生活也許充滿挑戰，卻也有上帝恩典。早期教會教父，有些人會特別退隱到曠野，他們被稱為「沙漠教父」，有位出名的修士是「本都的埃瓦格里烏斯」，他說：「通常我禱告的時候，會祈求我認為美好的事物，然後堅持固執地為此祈求，愚蠢地和上帝的旨意死纏爛打，沒有把事情交託給祂去安排，只有祂知道什麼對我最好。但是每當我獲得所求，我會開始懊悔自己沒有尋求上帝的旨意成就；因為事情最終不像我想的那樣…如果你沒有立刻得到所求，別難過。祂想要賜給你的是更好的——使你在禱告中堅忍。有什麼比享受上帝的愛和與祂相交更好呢？」修士的話給我們鼓勵，活在應許裡不是為了等候神蹟、心想事成；而是在應許裡，我們有盼望，因為上帝與我們同在，祂邀請我們與祂同行，以禱告參與在上帝的工作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