撒母耳記下六4-18（19-23） 祝福來臨之前

沒有敬畏上主

大衛統治以色列，為了獲取更大權力，前往巴拉·猶大，搬運象徵「上帝同在」的約櫃回到耶路撒冷。這個行動顯明王的權柄，暗喻大衛結束流亡的日子，脫離壓迫、枷鎖和羞恥，先前困苦已經過去，如今上帝的榮光重新照耀以色列，現今大衛握有權勢。其實這反映人性，權力會想要留下記號，透過舉辦盛大活動，或建造雄偉建築，展現力量供世人紀念和膜拜。若掌權者做這些事情不是為了上帝，就是竊取上帝的榮耀，把恩典當成自己的成績，一般人很難發現，一旦「奉上帝之名」來包裝私慾，就能合理化所有行爲，上帝淪為人性展現自己的正當理由。

約櫃歸回之路鑼鼓喧天，類似台東上週的「炸寒單」盛況，各種樂器奏樂慶祝，整列陣仗相當壯觀，有聖歌隊與兄姐隨著隊伍吟唱詩歌，竭力跳舞。上帝子民歡喜參與其中，美好的敬拜和服事。不知是否因為過度興奮，驚嚇到拖著車廂的牛隻，重心不穩導致翻車。載約櫃的牛車在山上沒有顛簸，反倒在平路上失蹄。「烏撒就伸手扶住上帝的約櫃。」（v.6）他要阻止意外發生，這個反應是人之常情，看到東西要倒下，第一時間是伸手去扶住。然而，敘事中上帝的怒氣發洩在烏撒身上，他可能是被約櫃壓死，或被牛車撞死。這是無心且好意之舉，卻遭受上帝擊打。

烏撒的死因既莫名其妙，也匪夷所思。敘事並未交代他為何得罪上帝。聯想撒母耳記上的敘事，隱約嗅到線索，過去約櫃淪落於非利士人手中，及伯·示麥人擅自打開約櫃（撒母耳記上六），他們遭受不同程度的擊打。不難從敘事發現，人以為自己能夠控制上帝，烏撒的動作代表人的手想掌握一切。香港神學家曾思瀚在《耶穌的讀心術》裡所寫：「以聖經為個人經驗和生命的依據時，會面對以個人經驗作為生命依據的試探。」烏撒伸手代表個人經驗贏過上帝的旨意，即便知道要以聖經作為生活準則，但是依然以自己的想法和經驗處理事情。敘事揭露人沒有敬畏的心，不相信上帝的安排及時間。

缺乏信任

「缺乏信任」是撒母耳記的敘事不斷重複的主題，信任與敬畏經常並存。若不敬畏上帝，會對上帝產生錯誤認識和虛假的信心。撒母耳的老師以利雖為祭司卻不聽從上帝的話，任憑自己兩個兒子作奸犯科，導致上帝應許作廢；約櫃是上帝榮耀同在，對於以色列人來說，是拯救的記號，結果卻被非利士人擄走。簡單來說，對上帝有信心不等於敬畏上帝；上帝以自己蒙受羞恥的落敗，喚醒我們的心靈，明白敬畏上帝才有真實信心。多少次祈禱期待神蹟顯明，病得醫治、心想事成。若結果不如想像，會對上帝失望、不再抱有信任。想以自己的手打造完美理想的世界。沒有上帝的國度，或許可以相當富裕強大；摩西時代的埃及，有建造金字塔的科技與力量、驚人的文明成就，卻被偶像捆綁奴役、沒有自由，金字塔是人對於死亡的恐懼與迷信，試圖在當中找到生命的盼望。結果，展顯埃及權力的金字塔，充其量只是一座大型墳墓。

縱然他們可以擁有極高成就，但是心中沒有上帝之人是傲慢的。出埃及記中，上帝的救恩從兩位卑微婦女展開，敘事對世人高舉自我的炫耀興致缺缺，反而將焦點放在既平凡又普通的接生婆身上，她們沒有影響力，敘事卻特別提及她們「敬畏上帝」（出埃及記一17）；撒母耳記也是從相信上帝的婦人哈拿作為開始。在上帝眼中，能力永遠不是重點；「懂得敬畏」是上帝工作的必要元素。救恩是上帝的工作，祂邀請我們參與在其中，「敬畏」是我們願意按照上帝的心意。沒有敬畏就會缺乏信任，想用自己的方式，好讓上帝的應許早日實現。換句話說，不想等待是因為不信任上帝，要用看得見的「成績」證明上帝同在。

「祝福」變相作為突顯自己的成績，渴望得到別人讚賞，英國政治哲學家霍布斯曾說：「虛榮的人透過他人奉承衡量自身能力，而不是透過對自身的真切理解來獲取確切的希望。」同理，人總是以外在事工、業績，做了多少事、做了什麼事，或是身份、地位，用「屬靈及敬虔」證明自身價值。代表沒有信任上帝、也不信任別人，把所有人當作對手，為了確保自身安全會採取暴力，避免自己受傷。掃羅不信任大衛，不斷威脅大衛的性命，企圖保全自己的王位，他沒有信任和交託，導致心中永遠沒有平安。

敬畏使人反省信仰

敘事裡大衛遭逢危機：「耶和華的約櫃怎可到我這裏來呢？」（v.9）。畏懼上帝讓人有機會反省自己。大衛想藉約櫃展現力量：「掃羅做不到的事，我大衛做到了！」然而烏撒的死讓大衛敏銳觀察，害怕是因為他內心知道，上帝不受人操控，等於承認這項事工的動機混雜著私慾；運送約櫃不單純為榮耀上帝，更多是突顯自己的功績。大衛將約櫃暫時放在俄別‧以東的家，是非利士人的地盤。俄別‧以東是貨真價實的以色列人，屬於利未支派（歷代志上十五章）。合理推測，大衛認為若約櫃放在以色列會遭受咒詛。結果上帝不但沒有降下災禍，反而祝福俄別‧以東，敘事沒有說明祝福的項目，表達一個重點，因著祝福能得到些什麼，不是我們應該追求的。

從敘事看見祝福來臨前，沒有相信和敬畏，衍生憤怒、懼怕，甚至絕望。直等聽到祝福，立刻湧現平安、喜樂的畫面。敘事生動地描繪當時情景：「大衛和以色列全家歡呼吹角，將耶和華的約櫃接了上來。」（v.15）約櫃再次踏上旅途，場面比上次熱鬧，大衛甚至跳舞到衣不蔽體。

先前的不安來自於沒有敬畏上帝。敘事提醒我們敬畏上帝就能看見祝福散發的光輝。詩篇一一五篇13節，詩人提到：「凡敬畏耶和華的，無論大小，主必賜福給他。」在準備講章時，腦海浮現一句話：「我們怕上帝，所以不怕任何事；反過來說，不怕上帝，任何事都會害怕。」意思是，我們敬畏上帝，體會祂的慈愛與力量，祂有憐憫和醫治，祂應許與我們同在，因此凡事不用焦慮及害怕；若是不敬畏上帝，沒有體會過恩典，不認識上帝的救恩，凡事都會煩惱、不安。祝福來臨前會有害怕，但是因著敬畏上帝而獲得平安。

祝福來臨以前

祝福並非用來證明自身價值，而是顯明上帝的慈愛與恩典，因為人的罪惡其實並不配得，反倒要面臨審判；若沒有藉著基督與上帝「和好」，會面對上帝的憤怒。因此，我們應該是活在驚慌當中。只有強調「耶穌愛你」卻從未怕過上帝，難以體會上帝的愛。敬畏上帝才會知道，當恩典臨到，是多麽震撼與感動。上帝藉著基督讓我們明白自己當下活在恩典之中，耶穌所教導的禱文，最後就啟示：「因為國度、權柄、榮耀，全是你的，直到永遠。」（馬太福音六13）沒有一項是人的手能打造的，全是上帝的力量與榮耀。我們活在祂的應許之中，有祂的同在和保護，不論到哪裡都是祂的國度。

我們的存在就是恩典，神學家奧古斯丁有個概念：上帝是萬有存在的根基，若沒有上帝，我們就不復存在。因此，我們的存在就是上帝存在的最好證明，不用以成績表示自我價值。奧古斯丁提到一切被造物是同等親密於上帝，天使和蠕蟲，他們跟上帝的關係同樣親密。從人的角度來看，萬物有階級之別，天使比蠕蟲高階，有智慧的差別。然而敬畏上帝並不是要我們比起不信之人，更高人一等。世界雖有各種分類，才華、財富、外貌、聰明，但對上帝而言，被造界沒有階層，我們活在祂的憐憫、慈愛裡面。

敘事有一幅可愛又有趣的畫面，當大衛迎回約櫃，舉辦盛大禮拜，結束後又送眾人禮物。意氣風發的大衛回家，準備回味這一切榮耀，他的太太米甲潑下一桶冷水，澆熄他的熱情。彷彿是上帝藉著敘事點醒我們所做每一件事，都不用誇耀和自滿。當我覺得自己講道不錯，太太會冷冷地回應：「哪有？你想太多了！」我們覺得自己還不錯的時候，需要被潑冷水清醒，我們所有的能力及恩賜，都是出於上帝恩典。「祝福」讓我們意識到自己是多麽不足及軟弱，要不是上帝的扶持與看顧，我們怎麼能在這裡敬拜上帝？當我們領受祝福，一切是如此奇妙，只能以「敬畏」回應，在生活中以祈禱表明交託及仰望。在神學院時，我有幾個兄弟彼此見面打招呼，不是說平安或是吃飽沒？而是「不可倚靠自己的聰明。」這是出於箴言三章5節，前一句是：「你要專心仰賴耶和華。」認識上帝即是祝福，不僅指物質享受或願望成真，而是上帝啟示，我們置身於神聖的上帝之中，充滿喜樂：「我遇見了上帝！」

結論

即將迎接復活節，正在等待當中，這是祝福來臨前的時刻，期待復活的盼望臨到。然而在復活之前，是受苦的痕跡、是懼怕又漫長的等待。有時想要祝福早點臨到，而提早慶祝復活的勝利。我們必須暫時停駐，慢慢地體會上帝的平安讓我們不再害怕的過程，脫去我們的重擔和虛假。懷抱「敬畏」是帶著戰兢來到上帝面前。那份盼望是在上帝裡將有平安和喜樂。祝福來臨前，我們只有敬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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