撒母耳記下十一1-15、26-27 驕傲引出罪惡

前言

從第七章跳到第十一章，中間敘事主要聚焦大衛面對戰爭、如何處理國政，以及善待掃羅遺族的過程。大衛的權力更加集中，導致他開始沉迷於享受，進而犯罪。因此我們直接來看十一章的敘事，這是耳熟能詳的故事，若聖經故事有排行榜，這個故事排名肯定是前十名，大家多少都有聽過。

權力的慾望違背誡命

敘事提到大衛不再縱橫沙場，只將戰事交代給將領，自己則高枕無憂地在宮殿裡逍遙和放縱，遠端遙控前線軍隊。這是掃羅無法達到的境界，間接陳述大衛的強悍實力。有一日傍晚，大衛剛睡完午覺，慵懶地起床，散步到陽台俯視屬於自己的一切，吹著日落前怡人微風。前線正在打仗，大衛卻悠哉地在家閒晃、飽暖安逸。正好瞧見一位容貌姣好的婦女在沐浴。這不是因為他視力好，而是他站在全國制高點，象徵大衛的權力高峰。此刻大衛內心慾望膨脹，對婦女有非份之想，認為這個國家的人、事、物，都掌控在自己手裡，於是派人將婦女「請」來王宮，要與她「同房」。

傲慢使大衛偏離上帝，沒有履行與上帝之間的約定，王的責任是保護國家及人民。結果，權力讓大衛貶低每樣東西、每項事物，最後是每個人的價值。上帝的話是治理國家的基礎，而大衛顯然現在腦中只剩權力，慾望讓他干犯誡命。最後一條誡命是「不可貪心」，清楚地載明：「不可貪戀你鄰舍的房屋；不可貪戀你鄰舍的妻子、奴僕、婢女、牛驢，以及他一切所有的。」（出埃及記二十17），有慾望及佔有的行為，大衛展露貪心的一面。

從世界的觀念來看，大衛與烏利亞是君王與僕人，能隨己意對待僕人。然而上帝國的價值表明他們是弟兄和鄰舍。大衛「覬覦」烏利亞的妻子，事實是偷竊鄰舍的產業，以不正當的手段犯下「不可姦淫」和「不可偷盜」的罪，為粉飾太平而計畫殺死烏利亞，又做了「不可殺人」的罪。大衛心中已經拜起了名為權力的偶像。敘事最後表達了上帝的怒氣：「大衛做的這事，耶和華的眼中看為惡。」（v.27）

沒有安息就是沒有限度的貪婪

驕傲引出貪婪慾望的罪行，還自以為能掩蓋一切，欲蓋彌彰的心態反而讓過錯更加明顯，不斷找藉口理由遮掩，以謊言構築假象，假裝罪行從未發生。「不可做假見證。」（出埃及記二十16），其宗旨便是不要說謊。敘事像是鏡子，反映人性缺失，即便身為被上帝揀選的子民，有敬虔信仰，倘若擁有權力卻沒有自省能力，通常會慢慢地被腐蝕，像大衛掌握權力之後，慢慢地「走鐘」。

敘事沒有上帝或先知的聲音出現，代表大衛此時聽不進任何反對的意見。除了先知之外，也沒有人敢給王建議或批評。「貪心」是內心充滿慾望，膨脹到再也裝不進任何東西，包括鄰舍的價值與上帝的話語；不會顧念別人，只想要滿足自己，想要更多，看重成就和支配。列王紀對所羅門的描寫是他愛「收集」女人：「所羅門娶七百個公主，三百個妃嬪。」（列王紀上十一3）。權力使貪心的人能藉此炫耀，錯誤詮釋這是出於上帝的祝福與恩典。

活在貪得無厭的處境，有權勢的人輕看上帝的恩典，厭惡上帝的話語，想要創造沒有安息的社會。舊約學者布魯格曼說：「沒有安息，將會是沒有限度的貪婪。」若從安息的角度看敘事，會注意到誡命都以「不可」作為開始，唯獨安息的命令是以「當記念」呼籲。人性會想以忙碌來證明自己的價值，然而安息是要在繁忙節奏中駐足，思考上帝恩典，回想過去如何受上帝帶領，想起自己的身分及價值。大衛擁有權力卻沒有安息，因此並未滿足，反倒活在焦慮和暴力。上帝有拯救大衛從掃羅的威脅中釋放，大衛卻選擇住進權力的綑綁裡，忘記上帝的恩典，想靠自己的手獲取更多。驕傲會使人分心，覺得自己的雙手就能包辦所有事，哪裡還需要上帝啊？

上主的恩典足夠

大衛得知拔示巴懷孕，立即寫信到前線，派人將烏利亞召回宮中，虛偽的噓寒問暖。敘事一直出現「差派」的字眼，強調沒有人能制衡或反抗大衛，所有人都被當作工具使喚。一般若遇到這種情況會緊張、愧疚，因為做錯事。不過大衛認為靠自己就能解決，召見烏利亞，吩咐他回家休息，還送禮物，藉此遮掩過犯。哪知烏利亞不解風情，拒絕大衛的好意，堅持與軍隊同心、不願回家。忠心的軍人反倒成了眼中釘。大衛通知將軍約押，設法讓烏利亞戰死沙場，順利除去烏利亞，手上未沾一滴血。

權力透過不同方式施展暴力，甚至不會弄髒自己的手，欺騙自己沒有責任。因此烏利亞的存在無疑是對大衛行為的諷刺；烏利亞是不折不扣的外邦人，卻敬畏上帝，比起大衛更像是上帝子民，名字具有「上帝是我光明」之意；而他的回答諷刺大衛的墮落，戰士還在戰場上奮勇殺敵、約櫃還待在會幕裡；而你大衛就在華麗的宮殿中享福。因此可知大衛想蓋聖殿，其實是想以權力禁錮上帝，將其當成自己可以掌控的物品，說穿了是自己想當上帝。第一誡「除了上帝以外，沒有別的上帝。」自我中心就是製造偶像，權力的魔戒讓大衛將誡命拋諸腦後，沉迷在自我陶醉，在慾望化為行動上得逞，卻也離開了上帝。

從敘事學習如何分辨「想要」與「需要」。慾望是「想要」，缺乏則是「需要」。飽足是身體的需要，而成功（賺大錢）絕對是內心的想要。生命的需要只能靠上帝的話得到滿足，遵守誡命是明白上帝的主權，確定自我身份，知道自己是上帝的兒女；誡命是蒙恩的管道，不容許將信仰化約成歡樂的宗教。遵守誡命並非出於要求，而是在誡命中找到盼望。誡命的核心正是安息，扮演橋樑連結上帝與鄰舍的關係，禁止貪戀的行為。一旦失去安息的精神，人性會越來越膨脹、貪心、觸犯誡命、不尊重鄰舍、不敬畏及不相信上帝。

想要獲取更多是忘記上帝的恩賜與應許。當以色列人在曠野中漂流，上帝讓他們有剛好的嗎哪，卻有人想拿取更多，結果是腐敗臭酸；恩典就像嗎哪，不能囤積、佔為己有。上帝的應許是一無所缺、剛好足夠，並非擁有更多。大衛做了最壞的示範，貧窮時願意分享，富足時卻變得吝嗇。代表想獲取更多是一種焦慮，害怕不夠和失去，於是拼命佔有一切。因此，安息提醒我們在上帝裡面，一切都足夠。安息屏除外在雜訊，有安靜的時刻親近上帝，重新思考信仰，曉得主權在於上帝。

聆聽上主的話打破驕傲

打破驕傲的處方箋是對上帝的忠誠，這帖藥發揮功效的關鍵是「聆聽」，代表我們有敬畏之心，免得淪為自以為掌握聖經知識和真理，變得驕傲。敬畏讓我們警醒仰望，看見上帝創造的美善。在狂亂、高壓、自私及自我保護的世界，遵守誡命乃是恩典之聲，應許不是靠人的手打造，而是上帝給予的禮物，在上帝裡面不用「更多」製造安全感，不必靠算計來獲取平安和喜樂。

今日是「棕枝主日」，當耶穌騎驢進入耶路撒冷，民眾夾道熱烈歡呼，將錯誤的期待寄託在耶穌身上，認為耶穌能推翻羅馬政權，恢復往日以色列的榮耀，這是他們心中「想要」；然而，耶穌的使命是要帶來人類的「需要」，生命被救贖、靈魂得飽足，祂邀請我們進入宴席，不僅是我們，更包含鄰舍，都在上帝的豐盛裡，沒有紛爭、囤積，全是倚靠上帝的氣息恩賜而存活，一切都充足有餘。

耶穌不時重申誡命的重要性，盡心、盡性、盡意愛上帝，要愛鄰舍如同自己；愛上帝是以愛鄰舍的行動表達；耶穌常在安息日行醫治，因此安息是為了重新領受上帝恩典。然而手握權勢的人禁止耶穌在安息日所做的一切，因為他們心思放在表面的宗教生活，沒有認真看待誡命，反對安息，拒絕上帝的恩典，任由虛假的慾望控制。

活在無法自拔迷戀權力的世界，稍微不注意就會深陷驕傲的旋渦，焦慮使我們無法安息。然而安息是實踐主禱文裡「願祢的國降臨」，盼望上帝神聖的光明照耀我們內心的黑暗，讓我們知道自己有別於世界，那裡有憐憫、知足和慈愛，先知以賽亞曾說：「你們得救在乎歸回安息，得力在乎平靜安穩。」（以賽亞書三十15）。安息是選擇，在慾望的環境裡刻意尋找片刻寧靜，到耶穌面前得到安息：「凡勞苦擔重擔的人都到我這裏來，我要使你們得安息。」（馬太福音十一28），耶穌的應許喚醒我們的信心，明白上帝知道我們各樣需要：「不要為生命憂慮吃甚麼，為身體憂慮穿甚麼。」（路加福音十二22）。焦慮會消磨信心。耶穌則教導我們將「願祢的國降臨」放在祈禱中：「你們只要求他的國，這些東西就必加給你們了。」（路加福音十二31）。上帝顧念我們的需要。「願祢的國臨到」就是不同於世界的生活模式，不再被「有限」、「焦慮」綁架，因為體會上帝的恩典供應所需。

結論

耶穌說：「你們要謹慎自守，躲避一切的貪心，因為人的生命不在於家道豐富。」（路加福音十二15）。邀請我們建立以誡命為基礎的生活，離棄貪戀帶來的焦慮。安息是承認能夠存活，仰賴於恩典，不是看現在擁有什麼；得到滿足在於投入忠誠信實的關係，不在於累積多少財富。安息使人破除驕傲、得到釋放。安息正是放手，將自我抓住的權力、慾望放掉，爾後緊握上帝的手。願我們緊握上帝的手，有足夠的恩典，不再害怕，找到生命的盼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