約翰福音一1-18 光明勝過黑暗

前言

最近在閱讀聖經和信仰前輩的神學著作，越讀越覺得自己渺小，以為自己懂得很多，卻只有皮毛。神學家開啟了我對於經文的想像，上帝的話實在豐富，只有認真尋找，才能體會箇中滋味。當我們漫步在經文當中，突然發現亮光，可以用「豁然開朗」形容，但不足以代表完全的真理，或許最貼切的說法，是在聖經裡發現上帝仍在工作，因而讚嘆及感謝。祈禱上帝此刻也對我們說話，讓我們在黑暗中找到光明。

福音中的對話

約翰福音開頭強調「道」，呼應創世記的「上帝說」，每當上帝的聲音響起，奠定世界的基礎，包括了祂的應許、祝福和邀請，我們活在上帝的創造之中，約翰福音將其濃縮為「道」，而且重複三次，是指向基督，其中最突出的特色，就是「耶穌說」，呼應創世記，表明上帝一直在對人說話，聖經的每個章卷，都是為了回應人的困境，從舊約到新約，聖經的作者群寫下自己的篇幅，都是為了以上帝的角度重新詮釋人們遇到的問題，得以在軟弱中被扶持，勇敢在自己的時代，憑藉信仰良心，生活在自己的社群，並且以上帝的話正視難題。因此，福音一直是對各個時代述說上帝的工作。日子太平時，上帝的話對於怠惰、貪婪與崇尚偶像的慾望，發出譴責；煎熬、驚慌的時刻，上帝的話發出呼籲不要追尋虛假平安。福音是上帝的語言，啟示祂的盼望及安慰。

相較於其它三本共觀福音（馬太、馬可及路加），它的神學意味更加濃厚，甚至加爾文留下評語：「所有福音書都有同一目的，就是顯明基督，前三卷書都呈現祂的身體，約翰則是展示祂的靈魂。」。約翰福音的主題放在「生命」，上帝透過基督帶來生命，尤其是對正在走向死亡的世界而言，「道」迎來轉機，約翰強調了「在他裡面有生命。」（v.4），代表重新認識自我的價值，是上帝創造，明白最終歸屬，從上帝而生，爾後回到上帝那裡。不過敘事突顯的是人的悖逆，寧願活在黑暗，也不肯觸摸光明。

回頭細訪創世記會發現「光」正是上帝的第一個創造，光界定一天的形成，區分晝夜，光讓人能看見。但也在創世記第三章，亞當和夏娃受到試探，吃下禁果，其描述是：「他們二人的眼睛就開了。」（創世記三7），眼睛霎時明亮，不就等於看見嗎？難道說是人原本看不見？或許從另一個角度著手，上帝的真光過於強烈，人無法睜開雙眼直視，是一種保護機制，但是人想掙脫這種束縛、要自己做主，於是乎他們選擇「看見」，敘事表明他們打開雙眼的那一刻，看見的不是上帝的榮耀或人的價值，而是缺點：「知道自己赤身露體，就編織無花果樹的葉子，為自己做成裙子。」（創世記三7），與創世記第一章「上帝看一切所造的，看哪，都非常好。」（創世記一31），形成反差，人看自己是羞恥的，急欲遮醜，看似有光，卻陷入黑暗，明明看見了，卻選擇「躲避耶和華上帝的面」（創世記三8）。

看見不一定是看見

看見了卻不是真正的看見，反倒對上帝的創造視而不見，踐踏恩典，看見的都是問題。當上帝呼喊他們，得到的回應只有人的恐懼，當上帝說話，人立刻責任推得一乾二淨：「你賜給我、與我一起的女人，是她把那樹上所出的給我，我就吃了。」（創世記三12），短短一句話，全是「別人的問題」，「上帝祢賜給我的女人」、「是她把禁果拿給我吃。」。人在看見之後，罪惡就開始萌芽，謊言、傷害、撇清責任與關係破裂，再也沒有上帝的光明，取而代之的是內心的慾望，追求看得見的物質與感受。於是轉頭尋求超自然的神蹟，試圖把奇事與上帝畫為等號。教會是宣揚上帝話語，呼籲人們追尋基督真光，恢復靈性的雙眼看待信仰及世界，讚嘆上帝創造的美妙，殊不知有的教會反倒淪為用世俗之眼極力證明上帝，把恩典轉化為看得見的物質、把祝福轉化為摸得見的應許，濫用上帝的話、美化見證（把見證當作成功發表會），吸引人來教會，讓人以為信耶穌，生活美滿、也不會遇到困難，將祈禱當成許願，「上帝會給予超過所求所想，祈求就一定有加倍的賞賜！」，誤以為這就是上帝之光。

換句話說，他們彷彿看見光，卻不是真正的光，以為有光指引方向卻是迷失方向，眼裡所見不是上帝的美好創造，而是視為資源，用價格和利益衡量事物，不再欣賞上帝的創造，把上帝的恩典化約為拿在手上的慾望，「能賺多少錢？有什麼益處？」，最簡單的舉例，「時間就是金錢」，把上帝創造的時間用金錢賦予意義。但上帝創造時間，就與生命有關。前不久聽到張信一牧師分享：「昨天越來越多、明天越來越少。」。令人玩味且值得思考，我們擁有的只有短暫的現在，瞬間即成為過往，今天過去立刻成為昨天，有限使人把握當下，珍惜此刻，不是因為時間能帶來金錢的利潤，而是時間本身就是上帝恩典，如果體悟自己活在恩典之內，代表要離開黑暗，進一步追尋上帝的光。

我是……

上帝的「道」使人獲得生命，「那光是真光，來到世上，照亮所有的人。）」（v.9），耶穌是「道」的具體展現，當上帝啟示自己：「『我是』自有永有的。」（出埃及記三14）；約翰福音的耶穌七次以「我是」的形式揭露自己。生命的糧（六35）、世界之光（八12）、羊的門（十7）、好牧人（十14）、復活與生命（十一25）、道路真理生命（十四6）、真葡萄樹（十五1）。「我是」的彼此呼應，顯明上帝的應許：「我是阿拉法，我是俄梅戛，是今在、昔在、以後永在的全能者。」（啟示錄一8），同時表明耶穌是住在我們當中的上帝，「道成了肉身，住在我們中間，充充滿滿地有恩典有真理。」（v.14）。但敘事顯露許多人並沒有準備領受啟示，上帝的恩典臨到所有人，卻不是人人都接受，抗絕福音，不想認識基督，也不願接近上帝，約翰在第三章清楚提到這些人「不愛光，倒愛黑暗。」（三19）。

最近有機會聽到一些人的心聲，闡述他們自己對於基督信仰的想像，有些人並非基督徒，因此對於信仰的理解是，怎麼可能拜無形的上帝？人的天性就是要拜看得見的神像啊！有些人在教會一段時間，可是依然丟出類似的疑惑，覺得不相信上帝，因為感受不到上帝的同在，祈禱沒有效果。從他們的分享能發現，他們想要看得見的上帝，或者說想用「看見」解決自身焦慮，因此需要一個能操控的上帝，神像要放在看得見的空間，供人膜拜、許願，要完成人們的心願、提供籤詩和預言，對信眾有具體指示，感情、工作和各樣瑣事，使信眾能趨吉避凶、逢凶化吉。人的軟弱是需要證明才會相信，可是弔詭之處在於就算有證明卻又不相信。聖經指出人性的自相矛盾，出埃及記裡，上帝施行許多神蹟，但不論埃及人或猶太人，並沒有因此打從心底相信上帝，埃及人面對十災，依舊不肯放棄自己的宗教信仰，臣服於上帝；猶太人經歷了神蹟，仍然在面對困境時，充滿埋怨。

因此用「感覺」認識上帝是危險的，想「看見」的試探，容易走偏，想用神蹟和奇妙經驗證明上帝，福音書中的猶太人向耶穌要求神蹟，結果也沒有真的相信；行神蹟不是基督最主要的工作，連耶穌也提過假基督會以神蹟迷惑眾人：「因為假基督和假先知將要起來，顯大神蹟、大奇事，如果可能，要把選民也迷惑了。」（馬太福音廿四24）。神蹟不該成為信仰的圭臬，若認為上帝就該滿足我們的願意，如此證明祂是真的上帝，那就是追求偶像。敘事清楚揭露：「道成了肉身，住在我們中間，充充滿滿地有恩典有真理。」（v.14），上帝之光勝過黑暗，使人重獲光明和生命，只是我們選擇黑暗，看不到是因我們背道而馳，從未積極尋找，黑暗遮掩光，扭曲我們看待事物的樣貌，眼睛因為罪惡而模糊，看不見事物的本質，只會看表面。上帝的恩典在我們當中，只是我們沒有拾取，以為恩典是看得見、摸得著的祝福。然而上帝完全沒有要滿足我們的慾望，上帝不以神蹟證明自己，而是以完全的愛顯明祂與我們同在。

光明勝過黑暗

藉著相信耶穌基督，我們被上帝接受，作為祂的兒女，「凡接納他的，就是信他名的人，他就賜他們權柄作上帝的兒女。」（v.12）。相信上帝在耶穌基督裡彰顯自己，「相信」是關鍵所在，即便沒有實質祝福，依然選擇仰望上帝，避免我們落入偶像崇拜的危險。上帝藉著耶穌顯耀的榮光，並不顯眼炫目，不是眼睛所見的成功、華麗與成績，而是生命裡的翻轉與信靠，體會自己被上帝所愛，不需要任何證明。剛好跟人性相反，我們的語言是「如果你愛我，就證明給我看。」，然而上帝的語言是救贖，藉著基督拯救人離開黑暗、進入光明；上帝不需要用什麼證明祂的同在，「道與上帝同在。」（v.1），當我們思想上帝，聽上帝的話並放在心裡，上帝與我們同在。

嶄新的生命是以上帝的角度觀看世界，接納人的不完美、不以虛假為真實，如同上帝的眼光，「上帝看一切所造的，看哪，都非常好。」（創世記一31）。我們是否渴望光明？我們可能處於生命的困惑、懼怕和冷淡，沒有經歷和體會到任何的感動，問題未獲得解決，但上帝容許我們有停滯的空間和時間，因為相信的本質不是被強迫、洗腦，而是發自內心地願意參與，信靠和委身，若是被操控而相信，那不是真的信心，生命不會因此被光照耀，非但不豐富，反而更加萎縮。因此上帝也在等待我們主動來找祂，當我們回轉和尋求，上帝的光明勝過我們生命裡的黑暗。

約翰的神學將神蹟視為一種記號，「道」在我們當中表明這個記號，其實就在生活裡，不是期待輝煌的記號，而是觀看生命裡的各種細微、普通及平凡的啟示。能夠呼吸或是相信上帝，這都是神蹟，活在上帝的恩典裡，記號俯拾即是。我非常喜歡台東的陽光，每當欣賞及沐浴在日光之下，彷彿光是上帝的化身，像是祂的神聖臨在，驅散黑暗和寒冷，賦予萬物生命及盼望。若只有抱怨、苦毒是找不到記號的，因為眼裡所見只有黑暗，換句話說，我們是在生活中學習辨認上帝的榮光與同在。

結論

「道」在約翰的詮釋裡，展現「團契」的概念，與上帝相交；是獨特且親密的關係，祂藉著基督施予人恩惠及慈愛，與上帝連結，就能找到生命之光。「相信」是連結的要素，對約翰來說，信是動詞，不僅是知識或觀念，是持續的行動和仰望，祈求光照明心中黑暗，沒有大小及好壞的分別，而是持續相信，當我們知道自己是看不見的，卻因為信心而得以看見。我親愛的弟兄姊妹，願我們都在疑惑時，有上帝的光照亮我們心裡的幽暗，在困境中，持續相信光明會勝過黑暗，使我們的生命因著仰望上帝而豐富、並領受恩典、恩上加恩。

2024年鐵花村的聖誕佈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