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加福音六17-26 貧窮的人有福了！

貧窮是進入上帝國的條件

耶穌揀選十二位門徒之後，敘事描述了當時情景，許多人慕名而來，特意交代耶穌與門徒正好下山，似乎是上帝為耶穌搭建了一座臨時講台，他們位於一塊空地上，可以容納許有人。當然，沒有詳細的人數紀錄，無從得知現場到底有多少人，只有知道大家此刻渴慕聽見真理。不過他們可能尚未清楚認識耶穌就是基督。他們會聚集的原因，是希望得到醫治，聽講道顯然無法滿足，他們更迫切要經歷神奇的權能，於是伸手想觸摸耶穌。群眾的動作反映其心理狀態，化身為瘋狂粉絲想摸到仰慕的對象，不願尋正常的管道解決困擾自己的問題。摸一下就能夠得醫治，省去一堆麻煩的步驟、繁瑣的程序，何樂而不為？

敘事發展也讓人注意到，耶穌沒有著墨在權能上面，祂沒有順勢繼續開個神蹟醫治佈道大會，即便這是最有「效果」的方式，若繼續行醫治，就有源源不絕的人潮、崇拜耶穌。但耶穌捨棄「復興」的路徑，反倒使福音不會失焦。沒錯，教會裡最吸引人的部分，莫過於醫病趕鬼的超自然力量；強調靈恩經驗的牧師，在台上大手一揮，底下參與聚會的人都要倒成一片，以此證明領受聖靈，追求講方言的恩賜，以大哭或大笑釋放情緒。但這只是基督信仰的一部分，不是全部的真理。

耶穌把大家的視線拉回來，邀請所有人看向福音的本質；上帝國重視的並非神蹟、人數、奉獻和成績。耶穌注視著每個門徒，這是一個訊號，邀請被注視者用同等的專注回應。假設耶穌正在講話，結果有些人視線還停留在奇妙之事，不止會分心，還可能漏聽重點。耶穌的「注視」代表祂要宣布重點了，我們需要專心地「看」和「聽」。耶穌的話扭轉了人性對於上帝國的想像，有資格作為上帝國的子民，其條件不是敬虔或魅力、財富及地位、做了許多（大型）事工與擔任特殊的職分。耶穌論述能進入上帝國的答案，是「貧窮」。著實令人跌破眼鏡，也意味著「一無所有」的人，反倒有福，因為他們獲准進入上帝國。

富足離上帝國最遠

耶穌並非要求我們在信仰與物質上做出對立，「貧窮是神聖的、富足是俗世的。」，也不是用貧富判斷信仰，富裕就是上帝賞賜，貧窮就是懶惰造成。耶穌不是要比較，而是要說明貧窮其實是信仰問題。若從當時社會處境來看，便知道耶穌為何拋出爆炸性的教導，在那個時代，富足代表掌握資源，通常也是富二代，不是透過努力工作致富，而是繼承上一代的財富，人越富裕，其他人就越貧困，因為累積財富的手段是藉著壓制窮人，好使自己更有錢、踐踏了律法隱含的鄰舍精神。問題不在於金錢多寡，而是缺乏信仰視野，也拷問我們把生命的重心放置在哪裡？倘若我們現在是個億萬富翁，耶穌不會理會我們有多少錢，祂會關注我們賺錢的目的與來源，以及如何使用。若我們貪婪，就不會信靠上帝，甚至會甘願用靈魂交換利益。但信仰不是高尚聖潔、金錢不是邪惡骯髒，兩者不是沒有交集的平行線，而是要放在一起，信仰使人在金錢的使用上會注意公義。因為世界積存財富的標準是妥協或埋沒良心、是靠掠奪，然而耶穌的話引入恩典及公義，真正的富足是仰賴上帝供應、彼此分享恩典。詩篇第一篇啟示了我們信仰的主軸，召喚我們關注上帝的話如何實踐：「不從惡人的計謀，不站罪人的道路，不坐傲慢人的座位，惟喜愛耶和華的律法，晝夜思想他的律法；這人便為有福！」（詩篇一1-2）。

經文啟示蒙上帝眷顧的，是被人鄙視和遺忘的弱勢者，也就是說，沒有人能在上帝面前倚仗自身各種力量及背景，身份、權勢和能力、天賦，在上帝面前毫無任何價值。重點在於思想上帝的話，成為生活的樣版，因而發現福音的本質具備「顛覆」的信息，飢餓會變為飽足、哀傷會得到安慰；換言之，那些自以為有祝福、富足及歡笑的人，結果離上帝國最遠。耶穌針對他們提出審判，並非要帶來區隔，而是要揭露人內在的狀況，我們會因為聽見上帝的話而得盼望，也會因為上帝的話而坐立難安，當我們處於自滿自大，上帝的話就顯得刺耳。人性拒絕聽到責備的信息，因此耶穌的話，其實相當嚴厲，質問我們是否要悔改。

福音並非是簡單的選擇，遵照上帝旨意的稱為聖人，悖逆上帝的貶為罪人。從這個角度出發，「貧窮」指的不僅是單純的窮困潦倒，而是確切明白自己需要拯救，無法用任何條件交換恩典。換句話說，一個人越是敬虔，越是明白自己不配。耶穌指出人性的傲慢，打擊自以為有特權的人，這正是上帝派遣先知到猶太人當中疾呼悔改的信息，因自持是上帝子民而自以為是，然而有趣的是這些猶太人卻不信靠上帝，反而時常把盼望寄託在外邦神明，或者把特定人物當作英雄膜拜，簡單來說，他們嘴裡說著上帝、也奉聖經（律法）為圭臬，可是實際生活中卻是在崇拜偶像，可以說他們被譴責的癥結點，正是對上帝不忠。不敬畏上帝的人其實是把自己當作富足，無怪乎先知耶利米呼籲：「倚靠人，以血肉為膀臂，心中離棄耶和華的，那人該受詛咒！」（耶利米書十七5）。

貧窮的人有福了！

我們都有窮人的心態，永遠覺得不夠、不滿足。然而耶穌談的貧窮，更多指涉的是懂得在缺乏當中倚靠上帝。聖經裡不斷提到有福的人具備的特質，也是上帝透過耶利米的呼籲：「倚靠耶和華、以耶和華為他所仰賴的，那人有福了！」（耶利米書十七7）。我們是貧窮的人，心靈貧乏、困惑及不安，急欲找到出口及盼望，於是乎坊間出現所謂「心靈課程」，使人誤以爲上課能解決問題，但這些課程本身就有問題，打著「有效」的招牌，強調使人獲得釋放、心靈重獲健壯，像醫治大會一般的神奇療效，用話術洗腦眾人。

不過這也不是說來到教會，問題就迎刃而解。能從敘事注意到，耶穌沒有宣稱任何「療效」，心靈或身體疾病，教會無法行使醫治，教會雖代表上帝，是基督的身體，卻不是上帝。若教會宣稱自己有權能醫治，已是踰越界線，把自己當成上帝。面對無能為力的情形，除了祈禱交托，也要在生活中付出行動，生病時看醫生，困難時調整作息與習慣，學著不以怨懟看待周遭一切。

敘事邀請我們保持盼望，從耶穌的言行當中重新注視，迫使我們不得不調整姿勢，傾身向前為了要專心聆聽祂說的話，觀看祂下一步的動作。福音是發現自己是貧窮的，而且勇敢承認，才會倚靠上帝。認為自己富足的人，反倒拒絕了福音，因為不認為自己需要福音，或是以為已經足夠，並非要量化福音，而是要提醒所有人，在缺乏當中因著上帝的話，而有飽足和歡笑，真正的富足不在於掌握所有資源和成就，而是體現上帝國的價值，把上帝的話放在日常生活，用上帝的話省思自己、幫助鄰舍，那並不是靠自身努力就可以完成的，需要聖靈的引導。

倚靠聖靈前行

如果靠自己就能夠行善，成為一個敬虔的基督徒，很容易就會迷戀自己的手，誇口自己做的事工、誤以為靠努力就會有報賞、得到掌聲，神學家巴特在《羅馬書釋義》，指出人的敬虔，有時是「為了自我欣賞」。他提出一切並非「是我所為」，始終只能說「是上帝所為！」，是上帝成就一切，包括我們的悔改、仰望上帝的行動，都不是出自於我們自己，而是聖靈在我們心靈裡動工。貧窮的人會聽見福音，因為無法偽裝自己，知道自己的缺乏與偽善，也無法用什麼交換救恩，一切仰賴上帝的恩惠。

耶穌的話，是對自義的我們的一記當頭棒喝，「人都說你們好的時候，你們有禍了！因為他們的祖宗也是這樣待假先知的。」（v.26）。這句話相當有意思，我們喜歡被人讚美，但是耶穌反而要我們小心，事情不能只看表面、不要容許自己活在「客套話」裡，不因恭維而自滿、不因大家稱讚某人或某物而盲從，甚至是要反省，不要沉醉在自己所呈現出來的一切，不論外貌、事工、成就……，族繁不及備載，外表雖構成我們生命的一部分，但不是全部，最重要的身份是上帝的子民、兒女，是基督的肢體。

最近每晚都會出來散步，為教會、兄姐及需要的事項祈禱（特別是最近的災難），也在祈禱之餘，默想及反省。想到以賽亞書四十章的畫面：「等候耶和華的必重新得力。他們必如鷹展翅上騰；他們奔跑卻不困倦，行走卻不疲乏。」（以賽亞書四十31）。因為天氣晴朗時，附近大冠鷲鳴叫和盤旋，讓我聯想鷹鳥不是靠自身揮動翅膀奮力飛翔，而是順著氣流翱翔天際，像倚靠如風似氣的聖靈，是上帝推動我們前進，而不是我們自行掙扎、掌控，結果筋疲力盡。倚靠上帝的人，懂得交托與等候；連日烏雲密佈，象徵我們的心靈陰沉、黑暗與濕冷、封閉且污穢，但福音的穿透力，就像強烈的陽光穿透烏雲，照射心靈的土地，有復甦和更新，保羅的論述使我們更明白那份真切的盼望：「基督已經從死人中復活，成為睡了之人初熟的果子。」（哥林多前書十五20）。基督復活使我們知道上帝掌管生命，贏過死亡、絕望與黑暗，上帝國將要來臨，公義及慈愛彰顯在地上，邪惡無所遁形、喜樂充斥大地。

結論

我們能做的只有祈禱，並回想耶穌的話「貧窮的人有福了！」，因為貧窮才會真心地渴望經歷上帝的作為，領受上帝恩惠的人通常是「無能」的，明白並非自己做了什麼交換到恩典，而是因為「貧窮」，深知心靈匱乏，需要上帝憐憫。只有知道自己貧窮，才會願意成為跟隨基督的人，知道自己一無所有，才會義無反顧地倚靠上帝。

祈禱

上主，當祢允諾貧窮的人有福了！因為他們會成為上帝國的子民。願祢幫助我們能意識到自己正是卑微、貧窮，一無所有的人，我們只能倚靠祢，且跟隨祢的腳步，願祢幫助我們，在生活中體現上帝國的臨在，以祢的話作為生命中的盼望，使我們堅心地仰望祢。祈禱奉耶穌基督之名。阿們。

公禱

有豐盛慈愛的天父，我們祈求祢賜予憐憫，在地上正遭受攻擊、苦難的人們當中，安慰悲痛的靈魂，使淚水有一天能因祢的大能，轉變為喜樂的笑容。願祢的聖靈賜給每個人心裡有盼望，使我們能有行動落實祢的公義及恩典，讓黑暗的角落因著祢的話語，重新得到光明，驅逐邪惡的陰霾，使人體會和解的福音、彼此相愛，在祢裡面有和諧。即便現在的世界依然充斥對立、衝突和戰爭，願祢的和平臨到，我們祈求祢將美善放到每個人心裡，使人能放下貪婪和利益，轉而尋求真理及自由，不再彼此埋怨、懷疑或咒罵，願祢使束縛的心靈得到釋放，不讓仇恨限制我們的內心，不讓憂慮消耗我們的生命、使我們凡事交托與等候，願祢賜福給予我們，疾病當中有醫治、困苦之時有平安。請垂聽我們卑微的祈禱，讓教會成為祢應許的記號。祈禱奉耶穌基督之名。阿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