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加福音十二13-21 真正的富足

祈禱

上主，祢的話語是教會的基礎，祢呼召我們來到祢的教會，成為基督的肢體，願祢的話語使我們的生命得到飽足，有力量跟隨祢的腳步。祈禱奉主耶穌基督之名，阿們。

期待耶穌解決問題

有人來找耶穌，期待這位世人口耳相傳的老師，能解決他生命裡的問題，從敘事明顯地看到難題，不是關於複雜的哲學、也不是充滿奧秘的神學，甚至跟宗教信仰也扯不上邊，就只是一個相當日常的家庭紛爭，這個人想要請耶穌主持公道，處理家裡的狀況。故事的輪廓越來越清楚，這個人跟自己的兄弟爭奪家產，可能是雙方的利益談不攏，於是想請知名人士出面擺平，好讓自己可以分到更多財產。這是今日在說的「關說」，也是許多人根深蒂固的觀念，「有關係就沒關係」，靠著拉攏關係，就能解決問題。但耶穌明顯不吃這套。

耶穌沒有嘗試解決別人的家庭問題，或者說，福音書裡的耶穌從未為別人的困擾或疑惑給予解答。當然祂醫治了身體有病痛的患者、趕出那些束縛人們心靈的惡鬼，但是當人們帶著問題，期望從祂口中得到答案，祂總是沒有明確的標準答案；耶穌沒有針對問題論述肯定的言論，不是一篇道理、不是一句至理名言。「比喻」是耶穌最常使用的方法，祂是說故事的高手，祂知道若是只有給答案，人就會開始懶惰，不會去思考，只想從別人身上獲得直接的指示，既不用花費時間苦惱，又不用擔心走錯路。或許可以理解為我們在練習難解的數學方程式，要花心力思索如何解題、而且還要多做練習題，才會熟悉題型和拆解的步驟，如果直接把答案給我們，雖然既省事又省時，可以照抄和複製，但我們只會知道答案，卻永遠學不會思索的過程。

因此耶穌表明自己並非審判者：「你這個人！誰立我作你們的判官，或給你們分家產的呢？」（v.14），祂的使命不是來做裁決的動作，判斷人的是非，祂也沒有為誰背書，支持誰的立場，祂沒有說出一套準則、條例或辦法，讓人可以遵循、沒有說如何用信仰分配財產，只有強調面對金錢的態度：「你們要謹慎自守，躲避一切的貪心，因為人的生命不在於家道豐富。」（v.15），隨後話鋒一轉講起「無知財主」的故事。耶穌特別描述財主心裡在想些什麼，他想要累積更多財富，而原文裡的「思想」是以過去未完成時態，也就是說，這個想法是反覆出現在財主的腦海裡，「賺錢」兩個字充滿在他的思緒裡，也似乎是他人生的唯一目標。

重現巴別塔的榮景

財主想的是如何獲得更多利潤，他有計劃和行動，拆掉原本的倉庫，改建成更大且更多空間的倉庫，可以儲存他的糧食和財物，像是打造自己的王國一般，而這幅景象使人聯想到舊約時代，《創世紀》當中描述的巴別塔，為了要鞏固自己的力量，積聚權勢和財富，因此建造通天巨塔，最後上帝打擊人的驕傲，澆熄人的慾望。可是無論哪個時代，總有人想復刻當年巴別塔的榮景、強盛，有了還想要更多，這是貪婪、無底的慾望。敘事引導我們細細地思索，貪心不見得是指這個人很「壞」，但是貪心會引人離開上帝，十誡最後一條誡命，就與「貪心」有關，貪慾會引人犯下惡行。耶穌沒有提到財主的惡行，但是他累積糧食，代表有人挨餓，他收集財物，代表有人窮困，顯然財主沒有分享的行動，也顯示財主的眼裡除了自己之外，沒有別人。

財主其實就是人性的縮影，在他自言自語裡面，顯露了孤單，只有金錢是他唯一倚靠。耶穌的比喻不是要人仇視財富，反倒使人同情這位無知財主，因為他看起來沒有朋友家人，其他人只是競爭對手或是可利用的棋子而已，有一本書叫《窮得只剩下錢》，書名很有趣，人有錢了，怎麼還會窮困呢？換個角度而言，人的生命若只有金錢的富足，其實相當可憐，因為在關係上可能是破裂、貧窮的，不時聽聞台灣的億萬富翁在過世之後，家庭四分五裂，後代為了爭奪家產在打官司，「錢」比關係還重要，深怕自己吃虧，要盡一切努力獲得更多利益。因此，耶穌的比喻也引導我們思考關於生命的問題。

賺錢不是壞事，若是以正當的方式，勞碌得來的工資，除了令人有成就感之外，也讓家庭得以溫飽、維持生活所需的基本開銷。但，想要更多，是為了什麼？不滿意現在的生活？還是別人羨慕的眼光？追求豪宅、跑車或高貴名牌，社會風氣瀰漫賺錢才是人生目的。新約學者曾思瀚提到一個概念，「人想積存財富，有時代表妥協、埋沒良心；要憑良心過活變得要附上高昂代價」，有人為了賺錢，變得面目猙獰、吝嗇，一分一毫都不放過；以良善生活的人反而很辛苦，貪婪使人失去對永恆的敬畏、失去生命的價值，難怪耶穌說過：「人就是賺得全世界，卻喪失了自己，或賠上自己，有甚麼益處呢？」（路加福音九25）。財富、名聲、權勢、成就或以金錢衡量等價的物品，都是外在的價值，我們以為擁有這些就等於快樂。但詩篇也說：「他們那些倚靠財貨，自誇錢財多的人，沒有一個能贖自己的弟兄，能將贖價給上帝。」（詩篇四十九7）。外在價值也許可以滿足生活享受，卻無法滿足生命的需要。金錢值得以靈魂來換嗎？

請來信靠上帝

故事中的財主累積財富，可以安逸地吃喝玩樂，卻突然出現轉折，上帝說話：「無知的人哪！今夜就要你的性命，你所預備的要歸誰呢？」（v.20），乍聽之下，耶穌似乎要人及時行樂，而且有種悲觀、負面的想法油然而生，就像傳道書的哲學：「虛空的虛空，虛空的虛空，全是虛空。人一切的勞碌，就是他在日光之下的勞碌，有甚麼益處呢？」（傳道書一2-3），感覺要人乾脆放棄努力，反正打拼也沒有用，直接轉頭去尋歡作樂就好。然而耶穌的意思，絕對不是要我們「擺爛」，而是邀請我們慎重思考，人生的意義、生命的價值到底是什麼？或者說，什麼才是最重要的？畢竟故事的結局呈現的是人生最後「什麼也帶不走」。

回頭咀嚼耶穌的話：「你們要謹慎自守，躲避一切的貪心，因為人的生命不在於家道豐富。」（v.14），「謹慎」也有觀察、看見的意思，代表要觀看自己內心，是否滋生貪念，讓慾望佔據心頭，看重外在價值勝過上帝，若照保羅的理解，「貪婪就是拜偶像。」（歌羅西書三5），要說明的是，生命的深度不是由擁有多少財物來測量，也不是由外在條件來決定。耶穌是呼籲我們不要過於計算，用利益的眼光衡量所有的事物和關係，因為，這在上帝眼中是不富裕的表現，就像囤積恩典不去分享，久了也會變臭一樣。究竟什麼樣的心態，才會在上帝面前被稱為富足？

儲蓄是件好事，卻在比喻裡被視為無知，顯然耶穌的重點不在於「累積財富」，不需要刻意歌頌貧窮，將其浪漫化，也無需把財富當成罪惡的來源，它本身不是壞事，但是當我們把它視為目標，這就會出現問題，生命的主人立刻從上帝變成了金錢。不論是一開始找耶穌「喬事」想分家產的人，或是比喻裡的財主，他們有一個共通點，是在人際關係中有裂縫，他們說的話都只圍繞在自己的好處，或者用另一個角度來說，他們把金錢當成救贖取代基督的救恩。簡單來說，他們就是我們的人性，當我們想掌控一切，不要忘記結局仍在上帝手中，因此耶穌的比喻更像是對我們的邀請，請來信靠上帝。

心靈的富足

耶穌的意思並非相信上帝，就能解決所有問題，這不是最終解答，而是方向，耶穌啟示自己是「道路」（約翰福音十四6）。最近在《請問侯文詠》看到「答案是一種有機體」，我覺得這句話很有意思，有些問題當然有固定的解答，譬如1+1=2，但是人生有很多問題是沒有標準答案的，可能隨著人生閱歷變豐富，其眼光及思想不斷進步後，看答案的視野跟著變動，而且在上帝的手中也不一定所有固定的認知，就是最終結果，譬如說五餅二魚加起來只有七，卻能讓五千人吃飽還剩餘十二籃，而耶穌說自己是路，代表這是過程，是能修正、調整的；知道方向，卻不見得走在正確的路，需要轉彎，終其一生尋找解答，因此耶穌不是直接提供答案，因為一但給予答案，就會給人壓迫，反而讓人停止對於問題的探索，耶穌的比喻讓人追求屬於自己的答案。

保羅的信仰體會，可能也會是我們的方向：「基督是你們的生命，他顯現的時候，你們也要與他一同在榮耀裏顯現。」（歌羅西書三4），基督是我們內在的價值，在基督身上我們能夠找到生命的深度和意義，因為祂呼召我們跟隨祂的腳蹤，既然要成為基督的門徒，那就不是累積金錢、權力或名聲，因為那不是救贖的憑證，我們被邀請作爲慷慨分享的殉道者，為理想奮鬥，也為信仰而犧牲。聽起來好像很可怕，不過其實是邀請我們不要為了生活而憂慮，殉道者相信上帝的公義、慈愛、恩典及供應，不會被憂慮綁架，進而恐慌，然後想要以更多來補足自己的不安全感。

財主的問題在於只看得見金錢，而看不見上帝，沒有信仰的視野，因此，在上帝眼裡是貧窮的。作家侯文詠雖然不是基督徒，但他在醫院幫助過四、五百位臨終病人，他聆聽病人的生命故事，發現這些病人在生命盡頭回顧的往往不是外在價值、豐功偉業，不會有人希望再賺到更多錢、擁有更多知名度或爬升到更高的位子。最重要的事情都關乎「內在價值」，也就是「關係」，放不下自己的父母、配偶、子女、親人或朋友，後悔的事不再是金錢，而是有生之年來不及跟所愛的人好好相處；懊惱的是沒有保持圓滿的關係，幾乎所有人都渴望臨終前和所愛的人和解、擁抱及好好告別。從這個角度來回應經文，真正的富足不在於金錢的享受，而是與所愛的人一起，心靈的富足使人有力量，在生命裡有盼望，缺憾會因著愛的彌補而滿足。

結論

耶穌的比喻是對我們靈魂的拷問，什麼對生命而言是最重要的？這個故事不是為了譴責我們，而是要引導我們發現內心的缺乏，詩人李歐納‧柯恩說：「萬物都有裂縫，那是光照進來的契機。」我們正是因為生命中的破碎，才有機會經歷恩典，心靈富足是在各樣的處境裡倚靠上帝，並相信在永恆的生命當中，我們有慈愛的上帝同在而願意分享。

祈禱

我們在天上的父，願祢的聖名受到尊崇，願祢的國降臨，祢的主權施行在世間。祢藉著基督呼召我們成為教會，在地上行出祢的聖旨意，讓世界看見我們如何彼此相愛、宣講公義，願祢給予我們力量顯明福音，體會祢的恩典天天供應且足夠，讓我們願意分享恩典，遠離貪心的念頭，引導我們跟隨祢的腳步。祈禱奉耶穌基督之名，阿們。

公禱

上主，願祢眷顧我們，當我們生活當中遇見難以擔負的重擔，祈求祢賜給我們每日有夠用的力量。願祢赦免我們的罪，我們總是忘記了祢的旨意，肆意糟蹋祢所創造的世界，破壞環境萬物和鄰舍的關係，願祢憐憫我們，氣候變遷導致天氣不穩定，連日下雨造成許多地方都有損害，也有人因此失去生命，家庭因而破碎，願祢安慰我們每一個人，在黑暗當中依然有祢的恩典光照我們，願祢的聖靈引導我們，堅固我們的心志，軟弱時依然能仰望祢，重新呼召我們成為基督的肢體，讓教會見證祢的話語，使人得見盼望，願祢扶持我們當中所有的弟兄姊妹，身體病痛被祢醫治，心靈的束縛因祢而釋放，讓我們能學像基督的典範，願祢將平安放入我們心中，讓我們能在祢的愛裡，感受到復活的大能在我們的生命之中，使我們用永恆的態度面對生活。因為國度、權柄和榮耀，全是祢的，從今時直到永遠。阿們。

西敏寺裡的彩繪玻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