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賽亞書五1-7 葡萄園之歌

前言

最近社會新聞傳出有人被詐騙，我們會發現謊言是包裹著糖衣的毒藥，就像去早餐店時，老闆娘都會叫我「帥哥」，聽到的時候就會很開心，會多買一個漢堡一樣，謊言總是包裝很好聽的話，讓我們聽到時很開心，就是這樣一不小心就會被騙，因此當有人說信仰保證心想事成，有可能是謊言，因為我們在今天經文可以看到，基督信仰沒有裹著甜蜜的外表，反而句句扎心，真相令人卻步，但也讓我們知道信仰不是虛假的謊言，願上帝的話幫助我們領受真實的信仰。

上帝決心放棄葡萄園

先知以賽亞出來事奉時，正是猶大國和以色列國走向艱困的開端，剛好兩國君王都駕崩不久，又要面對亞述的威脅，是極其混亂的時期。以賽亞主要服事地點在南國猶大，不過也有向以色列發預言，他跟同時期的同事不太一樣，阿摩司和何西阿是普通的農夫，但是以賽亞卻能自由出入皇宮，可見他應該是出身於上流階層。但是特殊身份並沒有讓他比較受歡迎，他跟其他的先知一樣，宣告上帝嚴厲的審判。以賽亞這次不止用講的，他更將上帝的信息用唱歌的方式表現出來，他要唱歌給他所親愛的聽見，他既是唱給上帝，同樣也是唱給上帝子民，一開始以為他要唱情歌表達愛意，結果歌詞的意思，都是悲戚、哀痛與憤怒，這哪是情歌？根本就是哀歌，哪有歌頌愛情？根本就是咒詛，不過這首歌的主題並不是百姓的失敗與恥辱、也不全然是講到他們的悲劇，以賽亞並沒有很明確地斥責上帝子民忘恩負義，因此這首歌的焦點是「上帝的悲傷與失望」，因為上帝傾注心力開墾、栽種的葡萄園並未結出豐碩的果實，更暗示上帝最終將不得已要拋棄曾經引以為榮、投注心力的葡萄園，這是令上帝傷心的決定，因為上帝已經不想再照顧這座不會成長的葡萄園，如果這是一座健康的葡萄園，按照正常的理解，能夠結實累累，並且在收成時傳出歡慶的歌聲、舉辦宴席慶祝，充滿喜樂與飽足，但是上帝離開代表著災難、哭泣與飢餓。

以賽亞的感受

以賽亞用唱歌來表達上帝的信息，因為用講的或是用文字，雖然也能將情緒宣洩，但是唱歌還是最能夠引起人的共鳴和注意，譬如說，婚禮的時候會唱祝歌，輕快跳躍的節奏能使人感受到幸福；喪禮的時候會唱慰歌，沉重溫柔的曲調讓人感受到安慰。唱歌能讓人知道現在的情境，不管是什麼人都能明白音樂要呈現的主題。在《嘉年華的誕生》這本書裡面，有提到一種觀念，不論是唱歌或跳舞，當人們參與在當中時，都能消彌社會階級，每個人都會是平等的，作者芭芭拉·艾倫瑞克舉了一則聖經故事，在撒母耳記下第六章，大衛迎接約櫃進入耶路撒冷，大衛沿路開心地跳舞，結果大衛的妻子米甲看到了，譏諷他說：「以色列王今日有好大的榮耀啊！他今日在臣僕的使女眼前露體，如同一個無賴赤身露體一樣。」（撒母耳記下六20）米甲覺得跳舞有失王室身份、會丟臉，讓貴族階級難堪。若用這個角度欣賞以賽亞的歌，就是在告訴所有的上帝子民，沒有人會因為相信上帝而有特權，不論是王宮貴族或是平民百姓，在上帝面前一律人人平等，更不會有人因為敬虔而更顯尊貴，何況這個國家所有人都得罪上帝，卻仍因著自己身為上帝子民的身份而沾沾自喜。

因此這首歌不僅只是抒發情緒，更是一種嘲諷，因為上帝子民並沒有活出謙卑、恩典的生命，反倒讓國家充滿偶像、自大又傲慢，自以為有智慧且通曉萬事，而這正是上帝憤怒又哀傷的原因，因為他們根本不認識上帝，葡萄園是要種植出產公義與公平，結果出現的竟然是暴虐惡行，官員貪污腐敗，不為伸冤者尋求公義，「有錢判生、無錢判死」的情形並不少見，有壓迫、剝削與詭詐，耶路撒冷應該是充滿上帝話語的地方，如今卻不斷傳出窮困之人的哀號聲。我們不僅見到上帝子民的無動於衷，還見識他們以為能用敬拜上帝的聲音蓋過受苦之人的吶喊，我們也能感受到以賽亞的悲憫、痛苦，他一方面感受上帝的憂傷和憤怒，一方面看見自己同胞離開上帝，既急切又無力，只能不斷地呼喚他們回到上帝面前，並且盡力傳達上帝的心情。以賽亞並沒有因為自己是先知，就認為他比其他百姓優秀或是無罪，他是跟同胞站在一起，在以賽亞書第六章5節，他曾經如此回應上帝：「禍哉！我滅亡了！因為我是嘴唇不潔的人，住在嘴唇不潔的民中。」這不是指他比其他人更聖潔，這是要表達他認同自己的同胞，因此儘管他宣講嚴厲的責備，卻是出於憐憫的吶喊。

痛苦使我們專注於上帝

這首歌裡很明顯將上帝子民，以色列人與猶大人視為葡萄園，希望藉著這首歌，讓他們意識到自己的問題，以賽亞說：「現在，請你們在我與我的葡萄園之間斷定是非。」（v.3）此時的聽眾尚未意會到葡萄園就是在指他們，或許他們還會覺得園主很嚴厲，野葡萄雖然不甜，但至少還是可以吃吧，不過他們也都明白野葡萄帶著酸苦味，如果園主拿來賣，絕對沒有好價錢；如果拿來發酵釀酒，肯定也是難喝的失敗品，因此野葡萄是毫無價值的東西。以賽亞問他們：「我為我葡萄園所做的之外，還有甚麼可做的呢？我指望它結葡萄，怎麼倒結了野葡萄呢？」（v.4）沒有等待大家回答，以賽亞直接說出園主的處理方法，「我必撤去籬笆，使它被燒燬；拆毀圍牆，使它被踐踏。我必使它荒廢，不再修剪，不再鋤草，任荊棘蒺藜生長。」（v.5b-6a）看這段經文，不會讓我們感受到喜樂與盼望，甚至是有些煎熬，不過痛苦的感受會讓我們更加專注於上帝，換句話說，以賽亞引導我們感受上帝的憂傷、痛苦及憤怒。在我們當中有許多弟兄姊妹，都有自己種植作物的經驗，如果我們細心照料、施肥、割草，期待能結出甜美的果子，結果卻不如我們所想像的那般美好，遲遲不結果子、或是結出又醜又難吃的作物，那麼我們會怎麼做？可能是鏟掉再種植新果樹。但更悲慘的狀況是什麼？如同賽亞描述一樣，上帝將不再理會、照顧葡萄園，要任由它荒廢。

上帝的離開，意味著乾涸和衰敗，這是最可怕的刑罰。不知道各位弟兄姊妹是否跟牧師一樣，覺得自從今年疫情爆發以來，教會瀰漫著一股低迷氛圍，儘管不全然是疫情影響，但就是有明顯存在內心的恐懼，還有身體疾病突然找上門的衝擊，甚至有人一夕之間離開我們，各種悲痛、憂愁和無力席捲而來，好似上帝轉身離開、不再照顧教會，難道是我們像聖經中上帝子民一樣悖逆，招惹上帝憤怒，彷彿我們是全世界最糟糕的人，因為不論如何祈禱，上帝似乎沒有垂聽、憐憫我們的需要，厭倦與失望滲入我們的靈魂之中。這段經文像是在指責我們，看起來毫無盼望，可是當我們仔細去思考上帝的慈愛，我們會猛然發現，這段經文的意義在於，若是我們覺得痛苦，代表是有在反省，而痛苦會使我們更加專注於上帝，使我們回到上帝面前，仔細聆聽祂的話。

進入生命之門

當我們感到痛苦，其實是正在被上帝修剪，換個角度來說，生活一帆風順的時候，反而才要注意，會不會是上帝不再修剪我們？在聖經裡描述的逞罰有兩種，一種是物質層面，會失去各樣恩惠，另外一種是靈性層面，是被剝奪對上帝的感知與悔改的能力，簡單來說，就像是拿走我們的痛覺，也就是說，我們以為痛苦是上帝對我們的懲罰，但是有沒有可能「不痛才可怕？」如果一切順利、沒有任何阻礙、痛苦，甚至可以一直尋歡作樂，才是上帝放棄我們，任其自生自滅？因此，痛苦是上帝的禮物，為了讓我們修剪之後，可以結出甜美果實。為此，我們仍然需要祈禱，雖然看起來沒有用，困境仍未因祈禱而好轉，很難相信祈禱有任何幫助，有時候會覺得無望，但是上帝的話激勵我們，現在的失望和痛苦都是假象，祈禱不是宗教活動，而是必須要做的事，要堅持、忍耐和等候，我們必須相信上帝的揀選；我們不能放棄祈禱，因為上帝會保護我們，祂的公義與慈愛必會臨到。

當我們恐懼於上帝的離去，代表我們心中仍存有敬畏，知道上帝不會拋棄尋求祂的人。若是我們覺得自己正在遭受上帝刑罰，不要忘記耶穌已經為了我們承擔最沉重的審判，祂在十字架上吶喊：「我的上帝！我的上帝！為甚麼離棄我？」（馬太福音廿七46）耶穌代替我們遭受最殘酷的刑罰，使我們得到拯救。受苦讓我們有機會稍停下來，思考信仰的意義，專注於上帝的話語及作為。當時以賽亞的同胞持有的心態，就是自以為有上帝保護、懂得所有關於信仰的知識，完成許多偉大的事奉，他們反而因此傲慢自大，受苦是幫助我們不要過度膨脹。《心上的刺青》這本書，作者是葛雷格里·波以爾（Gregory Boyle）神父，不以身為神職人員而覺得自己高人一等，他服事住在黑暗角落裡，在社會上不受人待見的邊緣份子，他們並非一般的善男信女，而是逞兇鬥狠、刺龍刺鳳的黑幫；是血氣方剛、衝動闖禍的青年；是需要靠偷搶拐騙才能生存的男男女女，我們以為這些人沒救了、是壞人，老葛神父卻認為自己永遠不可能比他們更加高尚、勇敢，甚至更接近上帝。在他的故事裡面，能以不同方向和眼光，重新理解耶穌的話，馬太福音七章14節：「通往生命的門是窄的。」我們以為通往上帝的道路是狹隘的、門是狹窄的，其實是因為我們將自己看得太大，所以被卡在門外，直白地說，就是自大的人進不了門，因為將自己膨脹到比生命的入口還要大。因此受苦幫助我們學會謙卑，知道要限縮自己得以進入生命的門。上帝那通往永生的門沒有限制說，具有什麼樣身份的人才能獲准進入，一旦知道自己是被愛包圍的上帝兒女，就會勇敢地走向那道門、願意縮小自己進入那道門當中，明白那門不是限制，而是讓人邁向更寬闊的境地。

結論

今天是聖靈降臨節後第十主日，這段時間被稱為「常年期」，一年當中有一半以上都是常年期，不像其它特殊的節日，有特別的意義存在，常年期的意思是普通的日子，也就是說，人生大部分的時候都不會是高潮迭起，但也提醒我們，不是只有在哪些特別的節期、慶典與禮拜中，才會有上帝特別的恩典，苦難反而提醒我們，這是日常生活，我們的受苦幫助我們專注於上帝，上帝特別的恩典是祂每天與我們同在，而以賽亞的葡萄園之歌沒有唱到審判就結束，他是繼續傳唱下去，我們會聽見，上帝想要繼續照顧這座葡萄園，儘管祂曾經失望，但是因著自己深深的愛，祂願意繼續守護、看顧，上帝的愛生出喜樂，我們就是這座葡萄園，我們就是上帝的喜樂，因為上帝愛我們。

去法國泰澤時，附近莊園的葡萄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