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馬書八章22-27節 無可言喻的嘆息

前言

今日是教會節期裡的「聖靈降臨節」。是以使徒行傳第二章的敘事作為背景，紀念在耶穌升天之後，門徒聚集、祈禱，體會聖靈大能的作為。因此，不是說今天才有聖靈降臨，或是今天聖靈就會降臨，而是提醒我們聖靈今日仍在工作。願我們一起來祈求聖靈幫助。

將上帝的話放進心裡

保羅的生命得到極大反轉，成為福音最熱切的宣教士，起因是一股神秘的力量使保羅甘願屈服，不僅如此，他自願從一個迫害者淪落為因著福音而被迫害的對象，他以自己的生命做為示範，告訴眾信徒，受苦是信仰的一部分。他傳福音的過程並不順利或是感動，經常被人抓去修理、挨了好幾頓棍子；一般人嫌棄他所宣揚的福音。當時羅馬帝國薰陶的文化價值，是人的強壯和力量，強調顯赫的偉業和富庶。一個被釘在十架上的彌賽亞、會受苦的上帝，著實令人消化不良及反感。

福音沒有引起太多人的關注，對於基督流出自己的血得到的平安沒有多大興趣。當時期待的是政治強人，能用霸權、流別人的血換取的和平。換句話說，就是強硬地要求別人改變，而自己卻不用有所調整。保羅自己就有著深刻體會，過去他認為真理就是照著宗教傳統的框架，他接受嚴格的律法課程，以為那便是信仰的中心，不容質疑和挑戰，強烈要求那些悖逆之人要改變，因為他覺得自己站在至高、正確的路上。但是，我們也從保羅的處境裡頭發現，如果真理是要靠著暴力的手段，要遵照自己的慾望才能被實現，那麼絕對是謊言，是將盼望放在看得見的表面之上，掩蓋破碎骯髒的現實。

福音控訴的是美麗的幻象，要人醒悟。意思相當簡單，就是基督之外，別無拯救。只是人喜愛擁抱裝飾後的漂亮謊言，將某些特定對象當作救世主，盲目崇拜極具魅力的領袖；得救的確據放在數字之上，用業績心態看待福音，眼中只容得下大使命，卻沒有以實際行動活出上帝的誡命；或是將神聖的祝福寄託在有形的物體之上，視為具有神奇效果的力量。舉例來說，當我們手握聖經時，並不是拿著就能醫好身體的病、趕走心中的鬼，聖經本身不具任何法力，卻被許多信徒看為偶像。這也是保羅極力論述的：「我們得救是在於盼望；可是看得見的盼望就不是盼望。誰還去盼望他所看得見的呢？」（v.24）聖經真正重要的是內容，是上帝的話語，我們必須像先知以西結一樣（以西結書二8-三3），將話語「吃」進去自己的生命裡，當然這只是一種象徵，並非要我們一頁頁撕下來吃進肚子裡，而是用我們能夠接受的方式，不論是以耳朵專注聆聽，還是以眼睛專心注視，「吃」的要求，便是將上帝的話放入心中。

無可言喻的嘆息替我們祈求

上帝的話語呼應我們內心的盼望。應許絕非是即刻脫離困境。保羅對於受苦的詮釋是生活充滿各種威脅和困難，受限於某些敗壞的轄制底下。如同保羅堅持傳揚真理，卻處處碰壁，只是他不再用暴力要脅別人乖乖聽話，而是以祈禱等候聖靈的引導，過程令人難熬，在等待時一樣要面對攻擊和質疑。然而他的心中依舊保持火熱，因為上帝的話語支持他有對於將來的盼望；苦痛就像懷孕般，甚至像催生時的陣痛，令人難受，但是等到新的生命來臨，痛苦霎時轉為喜樂。

耶穌的門徒經歷了十字架事件，在四散逃難的途中遇見復活的基督，重新被凝聚、冷淡的心志得到鼓舞，因為此刻耶穌與他們同在。然而，耶穌升天後，他們又再次被迫要自己面對那些困難的考驗，而這次自己的老師確確實實不會再出現，他們要在懼怕裡堅信應許。耶穌在受難之前不斷勸勉門徒：「我去對你們是有益的。我若不去，保惠師就不會到你們這裏來；我若去，就差他到你們這裏來。」（約翰福音十六7）。雖然再也沒辦法看見耶穌，但是，祂會差派保惠師（慰助者）來到我們當中。

應許並沒有隨著耶穌升天，立刻實現。所有門徒開始耐心等候和祈禱，等到五旬節這天，他們齊聚一堂。忽然間，他們體會聖靈工作，「舌頭如火焰」（使徒行傳二3）降臨且充滿在他們身上，得到宣講的能力，用各地方言講述上帝的大能作為。他們是在困惑、懼怕的等待當中領受聖靈，如同經過陣痛後誕生喜樂，還被誤認為酒醉失態，出聲譏笑。門徒並沒有被澆冷水。反倒在狂喜之後，堅定地宣揚福音、見證基督。不過，我大膽推測保羅可能沒有小孩，因為儘管孕程及產程相當辛苦，但是真正痛苦的是養育孩子的過程。如果，我們只有注意聖靈外顯的作為，方言和宣講，就忽略了保羅強力地聚焦在「但我們若盼望那看不見的，我們就耐心等候。」（v.25）。說方言等神蹟奇事的確挺吸引人的注目。不過，若是照保羅的看法，聖靈是在我們軟弱時扶持我們，「用無可言喻的嘆息替我們祈求。」（v.26）

聖靈的恩賜與人的等待回應

古今中外的信仰大哉問，一直有何謂「聖靈充滿」的討論，也以為其表現是外在看得見，說方言的能力才夠資格被稱為聖靈充滿，如果一昧追求外在的能力，是很容易將上帝變為可以操控的神明，甚至發展一套流程訓練信徒取得方言。但是聖靈充滿不是我們能去定義的，這沒有標準答案，而是需要探索。各樣恩賜都是聖靈的能力，能透過訓練獲得技能。例如，講道是一項恩賜，能藉由訓練學習；司會同樣是恩賜，藉著不斷練習而進步。教會大大小小的事工，有各種恩賜的同工，司琴、招待、領詩及教導主日學，甚至是愛餐，都有聖靈的能力，也在生活當中不斷操練，延續在我們周遭，在家裡煮飯或是照料孩子、打掃環境、到市場買菜，都有能力的展現，可能看起來相當卑微，但是「平凡」確實是表明聖靈的能力。

然而，這都只是外在而已，聖靈真正的力量是讓我們願意等候。在保羅的論點中信靠上帝的人是作聖靈的初熟果子，是祭祀中獻給上帝的祭物。在此處是指上帝給子民的恩賜，不僅是外在的能力，更是心中堅信應許、引頸盼望，然後繼續匍匐前行，因為儘管獲得聖靈的恩賜，上帝的兒女還是內心呻吟，這是等待中的呼吸，知道自己活在現實與應許當中。信仰不是止痛藥，讓我們忘卻煩惱的壓力。信仰是我們在嘆息中還能有耐心等候。

耶穌吩咐門徒等候聖靈，他們反而用自己的理解，彷彿像是確認行事曆一般，制定時間和計畫，期待耶穌給予明確答案。「什麼時候？」不是重點；「如何得到？」也沒有解答。然而，「等候」本身即是方向。保羅勸勉信徒結出聖靈的果子：「仁愛、喜樂、和平、忍耐、恩慈、良善、信實、溫柔、節制。」（加拉太書五22-23），那都並非是祈禱後立即就獲取的能力，必須等待和培養。仔細來看，那都是關乎於內在。如果外在的恩賜沒有內在的力量，那麼手所做的一切侍奉和工作只是徒然，因為沒有「愛」就會像是行屍走肉的空殼，可以完成所有待辦事項，心中卻缺少喜樂，只有痛苦，內心不會有平安，其它的只剩虛應故事。我們不是從看得見的盼望汲取力量，而是在等候那看不見的盼望中忠心祈禱，藉此看見自己的脆弱、困難和限制。因此聖靈替我們祈禱，「那鑒察人心的知道聖靈所體貼的，因為聖靈照着上帝的旨意替聖徒祈求。」（v.27）

上帝的靈使枯骨復活

聖靈降臨指的不僅是恩賜的展現，更是象徵基督徒共同的語言是恆切地祈禱、等待甦醒。聖經描繪聖靈如同「風」、與「氣」相似。在創世記敘述人被創造時的景象，上帝向人吹一口氣，就有了生命；使徒行傳裡聖靈像風一般吹過，帶來了更新；先知以西結所見的異象之中，上帝的氣息進入滿地毫無生機、失去盼望的枯骨裡面，使其復活。上帝的話語與上帝的聖靈一同工作，使我們枯乾的心靈再次湧現盼望：「我的子民哪，我打開你們的墳墓，把你們帶出墳墓時，你們就知道我是耶和華。我必將我的靈放在你們裏面，你們就要活過來。」（以西結書三十七14）

聖靈使枯骨復活的圖像相當具有力量，上帝打開我們的墳墓，象徵我們心中死去、僵硬及麻木冷淡的自己，將要再次活過來。或許，「聖靈親自用無可言喻的嘆息替我們祈求。」（v.26），就是上帝向我們「吹氣」，接受氣息就有生命。當生活的恐懼、重擔及壓力使我們不能自由呼吸。要記得聖靈氣息帶來創造，使我們發自內心感謝並讚美上帝：「我一生要向耶和華唱詩！我還活的時候，要向我的上帝歌頌！」（詩篇104:33）歌唱使我們能夠不斷地喘氣，不被「無法呼吸」的敗壞轄制，驅走絕望、抑鬱和自負，疲憊時有氣息更新，失敗時獲得重生的盼望，同時這也是一種宣講，歌頌上帝的大能作為。

結論

教會今年的聖靈降臨節，以佈置象徵聖靈的更新與同在，既像是鴿子、火焰及舌頭，無形的風的力量推動之下，是我們能夠透過凝視、默想，讓聖靈工作的畫面，栩栩如生地出現在我們眼前。恆切地等候和祈禱，聖靈引導我們在生活的難處之中，形塑我們的生命對上帝國有憧憬，以盼望的心志活出信仰的價值，時常開口宣講及歌頌，「我的心哪，你要稱頌耶和華！哈利路亞！」（詩篇104:35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