撒母耳記下十四25-十五12 以信仰來判斷

複雜的家族問題及心境

押沙龍殺死暗嫩後逃到基述。傷心的大衛沒有追討押沙龍的性命,畢竟是父子,掛念小孩是天經地義的事情,只是礙於觸及刑事案件,不僅是單純殺人而已,而是自己的小孩殺死自己的小孩,大衛在心底原諒押沙龍,可是也擔心接納他回來,會惹人非議:難道不用擔負法律責任?大衛可能在想解套方法,要如何做才能符合社會期待,他默不吭聲。不過至少可以知道絕對不可能重回過去正常的生活,大衛心內被這些聲音環繞,導致遲遲未見他有過一絲主動去找押沙龍回來。

約押是大衛所有親信當中,頭腦最清楚,最懂主人心中想法,能看出政治現實和判斷局勢,他認為若是押沙龍離開太久,可能會對大衛造成麻煩,因此他以間接的方式說服大衛,他找來一位婦女,喬裝悲傷到大衛面前哭訴,虛構的故事引起大衛的同情,因為他感同身受。他與婦女對話後,發現這一切都是約押的安排,他並未動怒,反倒頓悟,原本剛硬的心軟化下來,吩咐約押將押沙龍帶回來家裡。

任務順利完成。然而詭異的一幕出現,大衛竟不待見自己的孩子,敘事並未說明原因,卻能刻劃出大衛複雜的情緒,兇手是自己小孩,被殺的也是自己小孩,既生氣又想念,想報復又得要饒恕的情感糾結。敘事除了看見大衛的內心世界,也將目光集中於押沙龍身上,相當詳細介紹這個人,包括外表長得俊美;撒母耳的敘事在形容特殊角色,會強調外在,掃羅、大衛及押沙龍,外表沒有缺陷,而且還是美男子、萬人迷。敘事有個弦外之音,帥氣的臉龐能輕易擄獲民心、深得民眾支持和稱讚;外型會加分、提升個人魅力。


押沙龍不信上帝

押沙龍在基述漂流三年,回到耶路撒冷後,又足足二年沒有見到父親容面,等於五年沒有跟父親講過話,如同陌生人一般。沒有溝通會產生誤會、累積嫌隙,因為會一直猜疑。雖然押沙龍不用面對牢獄之災,但是父親的疏離和冷漠,內心仍像被囚禁一樣,也有可能是這般孤單及黑暗,扭曲押沙龍的心志。最後父子二人終於見面,現場沒有感人的背景音樂與擁抱、沒有眼淚與和解,大衛親吻押沙龍只是出自禮儀和客套,沒有真心請求赦免、沒有真實的原諒,關係沒有修補,為日後局勢醞釀更大的衝突。

暗嫩死後,應該要宣布新的繼承人,卻遲遲未見大衛有任何動作。押沙龍既著急又憤怒,認為王位應該是囊中物。於是,他私下將政務攬到自己手上,沒有經過王的同意,代替王為民眾的訴訟做判決,還在審理期間不斷地洗腦百姓,「看哪!王聽不見你們的伸冤,實在是可悲。如果我來作審判官,一定秉公辦理。」這背後的意思昭然若揭,就是在說自己比大衛更適合當王,他善於經營人脈、維持自己人設(形象),只要有人找他,就伸手攙扶、親吻與噓寒問暖,很快就贏得選民的心,押沙龍聲勢越發壯大,為叛亂積攢能量。敘事揭露二人在信仰上截然不同的回應,大衛當時沒有在掃羅背後說三道四、有機會能殺死掃羅時,也知道有上帝掌權;押沙龍的復仇和爭奪王位,他不願意等待上帝伸冤,大衛過世之後也能順理成章繼承王位,卻完全不理會上帝,注意敘事裡的細節,能推測押沙龍並不相信上帝。


自戀是權力的有效工具

押沙龍利用宗教掩蓋自己的意圖,發動政變前,用服侍上帝作為藉口,聚集所有跟隨他的人,在獻祭敬拜時舉兵起義,這是最好的掩飾,用意是要讓所有人知道,這場軍事行動有上帝祝福。若是敬畏上帝,便會知道這是犯了十誡中「不可妄稱上帝的名」。押沙龍的驕傲蒙蔽了信仰,拉攏對大衛不滿的人,他的反叛顯示出對上帝的藐視,因為大衛是正式受膏抹的王,而押沙龍完全不在乎。

押沙龍的精心籌劃,表明了他與大衛的不同之處,不願意等候上帝、不願意像他父親一樣過著那種漂流不定的日子,他要的是踏實的感受,權力真實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覺。押沙龍這號人物其實反應現實中人性的「不忠誠」,重視利益和權力,不在乎對錯,沒有核心價值,還可能沒有能力。但是,這類型的領袖卻意外地相當受人歡迎。《以民主之名的獨裁》這本書提到有些國家的領導者,極具魅力,就算做錯事,仍然能激起死忠的鐵粉支持,他們編造恐懼和憤怒的言論,引發社會彼此對立、勾起仇恨,說謊指責別人的錯誤,沒有證據就指控別人,擅長製造話題吸引媒體關注,卻無心追尋公義,遑論在社會議題當中努力;遇到各種問題,例如貧窮、經濟,抑或疫情,一定先狂打敵營政黨,而不是試圖找出原因和解決問題。這些領導者有著英俊臉龐,可是卻同時說著匪夷所思的荒謬言論,總是開出空頭支票,讓平常對政治失望、不滿和無感的人,有進入應許之地的幻想。

書裡有句話很有趣:「自戀成為權力的有效工具。」其實教會充斥著這種現象,不問能力及信仰,注重名聲和人脈;想要做事工或爭取某些職務,靠的不是祈禱,而是應酬。不看重上帝的作為,而是如何靠著自身努力獲取更大更多的祝福。當我們只想靠自己,表示對上帝失去忠誠,也不再敬畏上帝。我們很自戀到想取代上帝,不再以信仰作為判斷的依據,是以現實、外表和魅力作為標準。


以忠誠回應

敘事邀請我們不以肉眼可見的表象作為判斷的準繩、衡量利弊。舉例說明,神學院的求學過程中,會遇到各式各樣的老師,有些老師要求較嚴苛,學生們哀聲載道,但是也有些老師要求較鬆散,又會跟學生打成一片。學生理所當然就會評價後者是好老師。可是平心而論,嚴苛的老師其實才會真正幫助學生建立神學、學術、牧會、閱讀和自律的基礎。但是人比較喜歡走輕鬆的捷徑。不僅如此,在政治當中有些官員疏於治理事務,只要每天應酬,見人噓寒問暖,想盡辦法滿足人的需要,就是人人眼中的「好」官員,不過實際上沒有什麼建樹和發展。當我們以肉眼判斷是非,便是縱容自己不再進步。

押沙龍做的事情,背離信仰原則,卻能成功煽動支持者,原因就是他每天都和他們一起「交陪」,沒有多餘時間去進修與親近上帝,自然想的都是世界的價值。以肉眼判斷,其實就是惰性與驕傲,這是最快的辦法,毋需動腦思考、毋需漫長等待,更毋需以祈禱尋求上帝心意。對上帝不忠誠,也意味著對人不信任,每件事、每個人都有價碼,是能交換利益的。當大衛必須逃命,底下臣僕鳥獸散,卻也有人以忠誠回應:「我指着永生的耶和華起誓,又敢在王面前起誓:無論生死,王在哪裏,你的僕人也必在哪裏。」(撒母耳記下十五21)

若照世界的看法,這時候還站在大衛身邊,不是傻子就是瘋子,因為根本毫無勝算,然而以信仰判斷局勢,就絕非用自身利益為考量;是展現忠誠的特質,誓死捍衛上帝誡命的價值,除了上帝之外,心中沒有其它偶像,不去跪拜和服侍它們。對上帝的忠心表現在絕望時刻當中,依然選擇仰望上帝,願意等候上帝的安排,甚至走在崎嶇道路,也不會逃避,因為心中期待上帝的轉化。


以信仰判斷

在困境裡更需要以信仰判斷,信心好比心中的視力,需要時常倚靠上帝的話來調整,因為有些事情只能相信而無法看見。用信仰判斷,就是不再以肉眼做選擇,而是用心眼去探索。不過光有信心卻沒有上帝的話,也會出問題;錯誤的信心會失焦、近視,看不清楚問題,還覺得自己看到真理,事實上可能是散光,無法對焦,看不清遠方的盼望、短視近利;「霧霧無明」令人害怕,信心也會老花,看不清眼前的現實,分辨不了什麼該交託、什麼該是自己努力,建構充滿盼望的未來、遠大願景,想像偉大不凡的事工現場,忽略眼前的行政細節。

以信仰做判斷,是知道自己有不同於世界的選項:專注聆聽上帝的話,而不是人云亦云。相信自己活在上帝的應許當中,敘事對於人的成就沒有興趣,而是將重點擺在人如何回應上帝。發誓要與大衛共存亡的僕人叫作以太,意思是「和我在一起」,象徵上帝和我們在一起,值得注意的是,這並未代表轉化立刻就會發生,因為僕人沒有能力協助主人改變現況;另外,就算有許多支持者也並不等於站在真理之上。敘事的重點經常專注在不受注意的人物上面,上帝藉此提醒我們,祂的恩典超過想像的,祂的能力遠勝過困難,不是用世界的方式來理解,而是上帝獨特的工作,上帝的力量展現在人的權勢管轄之外,有時是藉著無名小卒彰顯其權能。


結論

當世界注重押沙龍的外貌及成就,敘事邀請我們以信仰做判斷,專注於上帝恩典。我們時常忘記上帝同在,就像戴著眼鏡,卻反倒慌張地尋找眼鏡,結果發現臉上戴著眼鏡。恩典不是被掌控在特殊的人手裡,而是在平凡無奇的人的雙手中展開。以信仰判斷並非指能做出正確抉擇,而是知道不用偽裝和說謊。上帝從來不急著賦予答案,即便失敗,祂的應許卻宣告我們仍然活在恩典裡,「一宿雖然有哭泣,早晨便必歡呼。」(詩篇三十5)願我們以祈禱尋求上帝,在生活中用信仰來判斷。


大兒子默默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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