約翰福音十六12-15 我還有好些事要告訴你們

前言

分離前時常會聽到叮嚀，舉例來說，當我讀神學院，父母叮嚀好好讀書、顧好身體；當我畢業分派教會，父母叮嚀忠心服事、顧好身體。有許多想說的話，因時間關係，只好濃縮成「照顧身體」，短短一句話，包含他們的思念、疼愛和不捨；我現在每次出門，都會對默認兄弟說，要「乖乖聽媽媽的話」，我不可能叫他們過來，一條一條指示他們，這要從夜晚說到天亮了，不過他們只會說「記得帶禮物回來」。今天的經文就是如此，耶穌即將離開門徒，還有好多話尚未說完，一篇講道也不可能把所有的真理講完，我們也不可能一直坐著聽完所有道理，耶穌的離別之言，要我們回去好好思索，在日常生活持續被祂的話語光照和更新。願我們一同聆聽基督的話，願聖靈開啟我們的心，願上帝的右手扶持我們生命得到建造。

祈禱

上主，願祢幫助我們尋求真理，使我們有謙卑的心，領受祢的話語，成為我們生命裡的盼望與力量，跟隨基督的腳步。祈禱奉耶穌基督之名，阿們。

三一上帝

上週主日是聖靈降臨節，紀念聖靈工作，門徒體驗到了這股力量，展開福音事工，建立教會。這週是「三一主日」，頌讚三位一體的上帝，聖父、聖子、聖靈是同一位上帝，祂們之間的關係不是垂直的，而是平行的。上帝創造萬物，將美善又豐富的禮物賜予世界。起初「地是空虛混沌，深淵上面一片黑暗；上帝的靈運行在水面上。」（創世記一2），上帝在黑暗中工作，爾後祂開始說話，出現光明，也創造人類管理世界，亞當和夏娃在伊甸園過著美妙和諧的日子，然而，有一天人類卻遭受試探，吃了禁果、犯下禁忌而被趕出樂園，因為怕他們伸手摘下生命樹的果子吃而獲得永生。於是人類進入邪惡的循環，犯罪悖逆、離開上帝。

不再聆聽上帝的話。雖然眼睛明亮的亞當和夏娃，看待事情的角度和思維都跟以往不同，卻再也看不到上帝創造的美善。「上帝看一切所造的，看哪，都非常好。」（創世記一31），但他們聽見上帝的聲音，就藏起來，要躲避上帝的容面，現在他們只看見彼此的缺點，互相指責，甚至埋怨上帝。然而上帝仍舊展現憐憫，與人立約，只是人們一而再、再而三的敗壞，生命任由偶像宰制，拒絕從上帝的手中接受禮物且分享，與上帝隔絕、失落、沉淪和死亡，沒有任何盼望。

上帝的右手依然施下恩惠，耶穌基督道成肉身來到世界，上帝自己成為人類，承受痛苦和眼淚，從祂的死與復活，我們得到救贖，本來我們無法進入「永生」，上帝藉著基督拯救世界，邀請我們享用上帝國的宴席，全心信任蒙受永生，祂藉著基督啟示祂進到我們當中，有罪的人被基督的血洗淨，成為上帝國的子民，表示「永生」並非是指死亡後的世界，而是關係，活在上帝之中，通過基督所賦予我們的，那永不枯竭的慈愛，永生即是此刻的現實，也意味著在基督中與上帝一起的社群生活，因此我們在教會作為基督的肢體，延續基督的侍奉，聖靈通過基督住在我們裡面，讓我們繼續聆聽上帝的話，進入上帝所賦予的生活方式。

嚮往力量的試探

不過門徒不像我們有深厚的神學或是聖經知識，他們什麼都不知道，那是耶穌在世上的最後一晚，而且過沒多久就有令人驚恐的事情發生，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，門徒四散逃跑，全能的上帝以不堪、失敗及軟弱的形象，顛覆我們對於榮耀的想像，因為人性總是期待一位能夠解決所有問題的救主，世界期待強者握有強權，一舉打敗邪惡政權，然而崇尚力量本身巧好是一種試探，因為我們對於力量的理解是扭轉危機、改變困境或心想事成。若是提取我們腦中福音書的記憶，耶穌準備出道（出來傳道），在曠野「四十天受魔鬼的試探。」（路加福音四2），三個試探都是出於對力量的渴望，把石頭變麵包、萬國權柄和榮耀、上帝的保護。魔鬼會以上帝的話包裝虛假。如同時下年輕人的網路用語「用魔法才能打敗魔法」，熟悉真理才能看破那些用真理包裹的謊言，路加福音的敘事讓我們看見耶穌用上帝的話完勝魔鬼，但敘事也暗示試探不會因此遠離，甚至不會有結束，我們也會發現是聖靈引導耶穌去曠野，也就是說，故事顯示聖靈並非如同我們想像，給予力量或安慰，有時候也讓我們接受考驗，好使我們明白上帝的旨意。

從這個角度理解耶穌的話，「但真理的靈來的時候，他要引導你們進入一切真理。」（v.13），就能明白耶穌提前為他們預備好心態，因為他們即將面對煎熬和失望。在復活來臨前，他們將會充滿疑惑，代表要在震驚和威脅當中，重新省視過去耶穌的教導，因為約翰福音的特色就是「耶穌說」，呼應創世記的「上帝說」，表明耶穌就是道，人們因此獲得光明和生命，不過門徒此刻並不具備領悟上帝話語的能力，尚未經歷失敗，至少敘事目前仍沉浸在耶穌的力量裡。耶穌與他們徹夜促膝長談，最後，耶穌以祈禱結束這場談話，門徒停留在對榮耀的渴望，覺得自己相當靠近上帝，被激勵和振奮，令人嚮往的感動，登上「敬虔」及「屬靈」的高峰。但靈修神學家默巴爾，以他自身經驗，提出一個看法，「越靠近光，也離暗越近」，因為他曾經罹患抑鬱，不是在人生絕望時，反而是靈命高點的時刻跌落谷底。

由此可知，聖靈的感動不僅是一種感覺，不是只有正向、幸福而已，也有不適和挑戰，敘事背後點出我們的盲點，就是想要「復刻」經文、重現五旬節聖靈充滿的力量，想要回到使徒行傳的現場，眾人開口說方言、人數增添，心思聚焦在神奇現象，把重點放在了支取力量，卻忽略了基督是要我們「彼此相愛」（約翰福音十五12），但靠自己是做不到的，需要聖靈的能力幫助我們實踐，也讓我們專心聆聽上帝旨意，「行公義，好憐憫，存謙卑的心與你的上帝同行。」（彌迦書六8），真理需要我們窮盡一生探究，因為耶穌的話指出，我們不會馬上了解真理，必須在生活中慢慢地領會上帝的話。

聆聽上帝的話語

約翰的神學時常把上帝的話比擬為食物，耶穌啟示自己是「生命的糧」（約翰福音六51），在啟示錄裡，約翰描繪自己在異象中，把象徵上帝話語的書卷吃進去，在嘴裡甘甜，在腹中發苦（啓示錄十8-10）。這些都讓人對於上帝的話語產生想像，把上帝的話語「吃」進生命裡，經過咀嚼、消化，成為動力活出上帝的誡命，有時上帝的話語甜蜜，滋潤我們的靈魂，有時也發苦讓人坐立難安。當我們自滿時，上帝的話語讓我們發現自己的有限；當我們沮喪時，上帝的話語安慰我們有祂能夠倚靠。聖靈傳達上帝的話，使我們緊抓著應許，無條件的「相信」，如同保羅所說：「我們既因信稱義，就藉着我們的主耶穌基督得以與上帝和好。」（羅馬書五1），我們都知道在基督裡會成為新造的人，那不是指「完美的」或「好」人，而是指通過基督作為聆聽上帝話語之人，若關係仍舊是破裂的，怎麼想聽對方說話？因此和好的意思不僅是罪得饒恕，而是願意聆聽上帝的話。

耶穌的話也指明真理並不是只有用眼睛看而已，更是要用心聆聽，聖靈傳達將要來臨的事情，也不是在指預言的恩賜，而是聖靈幫助我們面對未知的將來，引領我們的生活以基督為中心，保羅也起來呼應：「我們又藉着他，因信得以進入現在所站立的這恩典中，並且歡歡喜喜盼望上帝的榮耀。」（羅馬書五2），保羅提到面對困難時，聖靈也讓我們生出勇氣，在黑夜中等待黎明到來，「不但如此，就是在患難中也是歡歡喜喜的，因為知道患難生忍耐，忍耐生老練，老練生盼望，盼望不至於落空，因為上帝的愛，已藉着所賜給我們的聖靈，澆灌在我們心裏。」（羅馬書五3-5）。上帝的應許總是在威脅中越顯真實，聖靈讓我們在困境當中尋求上帝，不免會想起詩篇廿三篇：「在我敵人面前，你為我擺設筵席。」（詩篇廿三5），代表上帝的恩典並非在人生順利平安時領取，反倒在敵人（痛苦或困難）面前享受上帝預備的宴席。

真理的靈讓我們明白上帝旨意

約翰福音強調聖靈，但未把重點擺在神蹟之上，而是因著聖靈專注於基督，神學家坦納的觀點是「我們與基督合一必須有聖靈的滋養」，聖靈的力量帶領我們通過聚會、聽講道和領受聖餐，一次又一次地更認識基督，與祂聯合，而我們在基督裡，得到上帝恩典。坦納認為我們會因著耶穌而對這個世界不滿，拒絕邪惡、力量的試探，憐憫貧窮弱小族群，對抗不公義的經濟和霸權。也就是說，不會去迎合潮流，這就是進入永生的意涵，我們藉著自身的行動，活出上帝國的標誌，不是在教會驅逐掉失敗和困難，不是控制上帝，要照我們的祈禱實現願望，而是願上帝的旨意成就。

猶太拉比有個「天使管轄世界」的故事，上帝將痛苦和疾病倒在地上，遍地充滿哀嚎。有一個天使，眼見人間苦難，心靈逐漸不安，當他與其他天使高聲頌讚，信心的旋律中傳出困惑的音符，無法理解為什麼有死亡和匱乏。有一天他懇求上帝給他一年時間，把管轄世界的權力交給他，讓世界進入一個幸福的時代。眾天使聽見如此大膽的要求，都嚇得發抖。然而上帝竟然宣布應允。於是，一整年歡樂甜蜜臨到世間，天使盡全力傾倒順利和平安，世上不再有病人和痛苦的呻吟，萬物豐饒、農作豐收，不再有缺乏和貧窮。天使志得意滿，沈浸在自己的榮耀。

很快一年的時間到了，權力交還給上帝。天使心裡盤算他已經讓土地變肥沃，往後不怕嚴冬，大家都能安享饋贈。但冷冽冬天臨到，忽然有許多痛苦哀嚎的聲音升到天上。天使聽見嚇了一跳，連忙裝扮成普通人，挨家挨戶拜訪，所有人因著受苦而咒詛上帝，埋怨上帝用虛假的祝福欺哄他們。天使飛回上帝身邊崩潰地喊道：「主啊！我的能力和判斷不足，求祢幫助我明白。」上帝說：「看哪！有一個我從起初就知道的真理，但可愛的小天使，對於你那雙嬌嫩、慷慨的手來說，這真理太深奧、太可怕了。那就是——大地必須用衰敗來滋養、用陰影來籠罩，它的種子才會生長。那就是——心靈必須經歷洪水和傷痛，變得肥沃富饒，偉大的工作方可從中而生。」故事到此為止，沒有結尾、沒有下文，但值得我們反思，故事中的天使是我們心中的形象，想要「好」的結果，希望一切朝向「好」的發展，心想事成，不外乎是與幸福快樂有關，抗拒苦難、艱困。天使代表我們的人性，想要成為上帝，想滿足所有人，「沈浸在自己的榮耀裡」，於是我們渴望力量，想要改造或控制世界。

結論

天使並非出於憐憫，因為憐憫的意義是「陪同他者受苦」，而非「讓他者不再受苦」。天使「看見」苦難，想扭轉局勢，實際上是不願陪同人受苦的心態，只想趕快讓人收起愁容而已，這是不願意聆聽的態度，天使最後走進受苦人群「聽見」他們說話。我們被呼召成為基督的肢體，並非是要解決他人困難，但我們聆聽痛苦，並為他們祈禱。聖靈也藉著苦難引導我們走向謙卑，尋求上帝容面。失敗不該是我們絕望的原因，而是與上帝失去關係才要害怕。基督與我們同在，如果成功的試探讓我們離開上帝，那我們一定要勇敢選擇失敗。因為耶穌的話，不是要教導我們如何成功幸褔，而是忠心仰望上帝。

祈禱

全能的上主，祢透過基督使我們得到救贖，也通過聖靈，讓我們在各樣處境裡，能夠信任、交托且仰望祢。願祢藉著聖靈在我們每天生活裡，聆聽祢的旨意，讓我們能明白祢的真理，活出基督的模樣，忠心跟隨祢的腳蹤。祈禱奉主耶穌基督之名，阿們。

公禱

上主，祢是我們的牧者，使我們的生活不致於缺乏，祢預備足夠的恩典給予我們，祢的右手引導我們，走在正路上，當我們身體有病痛，祢醫治我們，當我們心靈有軟弱，祢扶持我們，當我們因著自己的驕傲自大而暫時迷路，祢呼喚、等待我們回到祢的身邊。賜給我們有力量，讓我們的靈魂得到滋潤和飽足，我們雖然走在死蔭的幽谷，也會有平安，因為祢與我們同在，祢的杖、祢的竿都安慰我們，使我們安穩自在。願祢的恩典慈愛，使我們在各種的環境裡都仰望祢。願祢的聖靈光照世界，在戰爭、仇恨之處帶來和平，願祢幫助社會，人人彼此相愛，追尋公義的展現，不被情緒影響，有理性思考和對話，願祢提醒教會，堅持活出基督肢體的呼召，成為福音的見證者，願祢的上帝國臨到，人人遵行祢的旨意，使我們住在祢的殿中直到永遠。阿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