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徒行傳十一1-18 三一上帝的恩賜

教會是奉基督之名建立

基督死而復活之後，原本四散的門徒得到安慰及差遣，往各地去宣揚福音，見證耶穌是基督，是上帝的兒子，並建造教會，即便現在基督已經不在他們身邊，他們脆弱的心靈已經得著堅固，他們明白「同在」的意義，是超過時間與空間的限制，深知不論如何都活在恩典之中。當教會不斷複誦上帝藉著基督的言行，所帶來的啟示，表示他們相信上帝就在其中，祂說話、行動、醫治和幫助，因此使徒行傳是聚焦於聖靈的工作，而非標榜教會領袖或能力出眾的姐妹弟兄，因為不管他們多麽有才華、能力，都是出於三一上帝的賞賜。使徒行傳要抵抗世界的思維，當所有人眼目都放在數字、成功、強大、魅力和力量之上，敘事邀請我們轉頭專注於基督之名，當教會本末倒置把福音變成個人舞台、吹捧牧者、強者時，彼得堅定地說：「金銀我都沒有，但我把我有的給你：奉拿撒勒人耶穌基督的名起來行走！」（使徒行傳三6），教會是奉耶穌基督之名建立和存在。

從第九章掃羅在大馬士革之路上的轉變，不遺餘力迫害教會到全心全意宣揚基督福音；彼得在傳道過程中顯露基督的身影，畏畏縮縮否認耶穌到勇敢放膽講道和事奉，醫治和復活的神蹟，這些都不是他們自己辦得到的事情，完全是上帝的手在當中推動，敘事的描述就像重現福音書裡基督當時的作為一樣，彼得復刻耶穌服事的樣貌，體現基督是活在我們當中，打破狹隘的信仰觀念。掃羅無疑是敬虔的猶太教信徒，這不單是指宗教，而是文化及行爲，捍衛祖先的生活方式，但他的狂熱拒絕擁抱相信耶穌的同胞，他認為他們離經叛道，掃羅的信仰活在自我劃定的框線裡，意即順服傳統，沒有意識到自己為了維護正統，反倒使用暴力的手段維持秩序；從掃羅的悔改之路也使我們注意到，教會要維護真理，並不是流別人的血、要別人聽話，而是以自身的受苦宣揚上帝國的理念。

使徒行傳顛覆猶太宗教聖俗二分的界線，信仰不止談血緣、族群，而是擴及到全地，從猶太人到外邦人，都能獲得上帝的拯救。原本不潔淨、低俗的概念因此被轉化，彼得是一介漁夫，沒有受過完善教育，也沒有接受講道的訓練，但在聖靈的牽引之下，他來到了外邦人哥尼流的家裡，敘事提到哥尼流是位百夫長，位階類似於今日的連長，雖然敬畏上帝，賙濟貧窮家庭，也向上帝祈禱，仍然無法被猶太人接納，然而彼得卻在他的面前講道，上帝藉著基督帶來福音，並在當場經歷聖靈的工作，奉耶穌基督之名為他們施洗。

誰有資格？

這是今日敘事的背景，彼得與哥尼流同住了幾日，文字引導我們進入一幅想像的畫面，猶太人與外邦人共同領受聖靈恩賜並一同分享團契，而且社會階層懸殊的狀況下，哥尼流是殖民者（軍官），彼得是被統治者（漁夫），能夠一起吃飯，跨越族群、階級的藩籬，如此美妙像是印證詩篇：「看哪，弟兄和睦同住是何等的善，何等的美！」（詩篇133:1）。不過這件事傳到了耶路撒冷教會就完全走樣，他們聽到後覺得格外刺耳，外邦人怎麼可以領受上帝的道？他們紛紛指責彼得：「你竟進入未受割禮之人當中，和他們一同吃飯！」（v.3），這種心態似曾相識，福音書常出現這種場景，法利賽人對耶穌提出質疑，怎麼可以和罪人一同吃飯？幾乎是差不多相同的問題，顯示人性的「吝嗇」；這也是悔改前的掃羅，尚未遇見基督時，傾全力迫害教會，認為教會違背信仰；結果教會竟然也存在這種想法，認為接納外邦信徒有違信仰。這些人受過聖靈的洗禮，卻仍活在自我設定的框線裡，把外在條件視為救恩的記號，例如說，血統、律法和傳統。

敘事就有稍微地強調他們注重「割禮」的部分，對他們而言，這正是立約的證明，因此教會中至少是有一群人非常在意潔淨和聖潔，若未照禮儀行事便是犯法，整個教會陷入爭論的麻煩之中，因為不僅是接納的疑慮，更是在吃飯上顯示神學的焦慮，當時愛宴與聖餐沒有明確地分開，教會用領受聖餐的態度吃愛餐，再次顯露當時教會普遍的思考，禁止外邦人領受恩典，因為對於猶太人而言，同桌吃飯具有重要意義，表示和平、信任和兄弟之情、寬恕的提議；同桌吃飯意味著分享生命，是在上帝面前的同胞情誼，每個人在飯桌上分享掰開的餅，也分享主人在掰餅前的祝福。簡而言之，教會不願意分享祝福給別人。

如今的教會也時常捲入類似的風暴漩渦，為各種議題爭辯、吵架，討論什麼人才有資格進入上帝國、什麼人才配獲得救恩，也就是說，不符標準的人都該被拒於天國門外。教會為了福音畫出框線，用自己腦袋裡想像的神聖作為標準及界線，最後建立的不是團契，而是志同道合（同溫層很厚）的團體，講一樣的話、做一樣的事，剔除那些不同意見的人。但排他只會越來越封閉，並為此把外邦人都貼上標籤，糜爛、犯罪、墮落、沉淪和淫亂，不准他們進入教會，歧視那些與自己不同的人們，樹立自己的優越感。當時教會的成員可能曾經被法利賽人當作不潔淨的罪人，現在他們卻以同樣思維對待外邦人，因為污穢的罪人不能加入上帝子民的行列，他們以前被人拒絕，如今他們也以此而拒絕他人。甚至我們可以從敘事中發現在信仰裡越是敬虔、熱心或執著，越是會以暴力形式展現。然而三一上帝的恩賜，正是要帶來轉化，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臨到。

教會是基督的肢體

在福音書裡，瘸腿的、瞎眼的、犯罪的，被排斥在團契（宴席）之外的，正是耶穌堅決要接納的人。使徒行傳延續基督的精神，福音臨到全地、打破界限，不再侷限於猶太人，而這正是終末的盼望，萬民敬拜上帝。最近就在新約神學家賴特的書《尋找保羅》裡相當適切的概念，當保羅在腓立比書三章20節宣稱：「我們卻是天上的國民，並且等候救主，就是主耶穌基督從天上降臨。」，這份盼望並不是要帶我們回到天上，而是要改變現在的世界，同時也改變我們，以上帝國的眼光生活。教會是基督的肢體，那麼就要成為基督的雙手敞開擁抱不同的人。使徒行傳正是提醒我們，即便擁有信仰，仍然需要「皈依」、「轉變」、「呼召」的經歷。聖靈會引導生命得著更新，掃羅皈依了先前猛烈攻擊的信仰，彼得轉變了先前不能與外邦人吃飯的傳統觀念，他們受到呼召，三一上帝的恩賜打破疆界，恩典也傳至外邦人。

教會是基督的肢體，需要聽從基督的教導和仰望上帝，尋求聖靈的工作。敘事記載教會質疑彼得為何在外邦人家裡吃飯，而彼得重述事件經過，包括自己在祈禱中所看到的異象，似乎把第十章的內容做重點式的整理，雷同的內容被複誦一次，表示是被強調的、為了使人加深印象，是敘事的中心，教會原本站在反對立場，彼得原本也是，甚至拒絕上帝的邀請：「主啊，絕對不可！凡污俗或不潔淨的東西從來沒有進過我的口。」（v.8），他們在意的依然是神聖與世俗的分別，然而上帝卻轉化不潔淨的界線，上帝差遣彼得服事外邦人的家庭，這件事鬆動教會堅硬的偏見，由此可知，教會也是要不斷向前進步、改變。

或者也可以這麼理解，飲食潔淨的律法並非被廢除，而是加入新的詮釋，食物都是潔淨的，然而貪婪或糟蹋，都使宴席無法展現上帝的恩典；與他人用感恩的心態一同享用宴席，便能形塑團契；洗禮取代了割禮的規範，展現出外在的記號並非重點，心靈的割禮才是教會追求的目標，因為心靈的割禮便不再是猶太人的專利，而是屬於所有人的恩典。我們也會在福音書裡發現所有的誡命都是為了實踐耶穌的教導：「我賜給你們一條新命令，乃是叫你們彼此相愛；我怎樣愛你們，你們也要怎樣彼此相愛。」（約翰福音十三34），而世界就會從彼此相愛的行動中認出我們是基督的肢體，代替基督在世上繼續服事。

三一上帝的恩賜

當彼得將事件的脈絡解釋清楚，引導眾人發現上帝的恩典，並提醒教會，基督曾說過的話，會有聖靈的洗禮，這是上帝的主權，我們無法阻擋或設立條件，不是我們有權柄定奪誰有資格獲得恩典，這是三一上帝的工作，眾人聽見了這些話，先是一片沉寂，說明一件事，進入謙卑之前，是會使人不安的，因為要打開狹隘的視野、要擁抱仇敵，因此我們可以明白三一上帝的恩賜，是一種「跨越」的能力，要打破自我設定的界線，願意從分裂走向和解，在怨恨裡選擇良善、懼怕中擁抱福音，絕望時相信上帝。代表需要靜下來思考上帝的旨意，隨後教會發出了聲明：「這樣看來，上帝也賜恩給外邦人，使他們悔改得生命了。」（v.18）。

三一上帝的恩賜會帶來改變，讓我們願意聆聽，雖然三位一體的上帝是基督信仰裡深奧的神學，卻也展現其獨特性，提供信徒更寬廣的視野，不僅是神學觀念、信仰語言和教義。古希臘時代的神學家用跳舞描繪與三一上帝的關係，有韻律、牽手和互動，我們被邀請來與三一上帝跳舞，有時肢體不協調、不會搖擺、動不起來，但三一上帝耐心教導我們舞步，跟著祂的牽引，換句話說，基督信仰並不是冷眼旁觀，站著不動，而是邀請我們參與三一上帝的作為，在世界裡、家庭裡，我們被上帝之手緊緊地牽著我們跳舞；三一的關係當中不存在階級，並非依照排序，聖父、聖子、聖靈，三一上帝是平行的，為了是要讓我們體會，關係並不是控制和位階，而是邀請；我們的回應即是祈禱，敘事藏著祈禱的線索，故事都在祈禱後展開，並使人因著三一上帝的恩賜，生命獲得改變。

結論

上帝藉著基督，使我們得著救贖，獲得新的生命，並非我們主動找到應許，是聖靈感動我們相信，讓我們體會到三一上帝的力量，是讓我們願意跨越舒適圈、打破僵化思想，成為基督肢體擁抱「圈外人」，生命願意「悔改」和「轉變」，這並非出於我們自己的能力；是三一上帝的恩賜（禮物）。《來去福爾摩沙》這本繪本是講述蘭大衛醫師的故事，他的父親也是牧師，家庭信仰教育非常嚴格，會在主日講道後，出題目考驗小孩，要確認他們是否認真聽講道，因此蘭醫師也曾有個念頭：「什麼時候可以不用參加聚會？」雖然繪本只有蜻蜓點水，但是有位巴伯修醫師影響青年蘭大衛，點燃他內心對於信仰的渴望。這是三一上帝的恩賜，激起蘭大衛「跨越」的心志，成為宣教士走出舒適圈，留在英國會有更好的成就，卻願意到落後的台灣，宣揚福音、為台灣人帶來更好的醫療。三一上帝的恩賜也使人知道自己的有限，他也想過當牧師，只是因為沒有人能聽懂他的講道，因此他放棄，跑去念醫學。若沒有三一上帝的恩賜，沒有愛在一個人心中，可能什麼都辦不到。但在三一上帝的恩賜裡，我們可以放心跟隨基督，在聖靈牽引下，凡事交托、仰望上帝，在三一上帝的世界裡，充滿專注、愛、款待（聖餐）和憐憫，祂呼召教會行出愛的真諦，即便可能會受傷，還是要勇敢去愛。

祈禱

慈愛憐憫的上主，願祢的聖靈感動我們，驅使我們能有改變的心志，跨越舒適圈，擁抱仇敵和朋友，在我們生活當中展現祢的福音，就是彼此相愛，成為祢的肢體，在世上服事，使人在當中看見祢的美善。祈禱奉主耶穌基督之名，阿們。

公禱

滿有恩惠及慈愛的上主，請賞賜給我們有足夠信靠祢的信心，當我們灰心，信仰因著黑暗、試探和失望而黯淡，請祢引領我們堅定地繼續走在祢的路徑上，追尋信仰的腳蹤，燃起我們心中的盼望。願祢的聖靈時常感動我們，記起我們的生命因著復活的基督而得著救贖，擁有全新的生命，能以全新的眼光看見祢的作為，發現祢的慈愛戰勝邪惡。願祢的聖靈保守我們每個人，讓我們免於被焦慮和懼怕侵蝕心靈。願祢的聖靈日復一日地改變我們，使我們扎根於祢的平安與慈愛裡，讓我們每一日都在生活中發現祢的福音。願祢賜福給我們，有健壯的身心靈，忠心為祢生活，祢從未應許我們不會遇到困難，然而祢藉著復活的基督，應許我們會有祢的同在，而祢的聖靈總是不斷地提醒著我們，不要害怕，祢在這裡。我們得以有勇敢面對各樣的處境。願祢賜給我們力量。祈禱奉主耶穌基督之名，阿們。

聖堂光影展覽，傅義修士的手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