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徒行傳九1-20 看見之後

前言

今天教會野外禮拜，出來走走，享受上帝的創造，我們不止在聖經中聽見上帝的話，也在大自然當中感受到上帝的啟示，美妙的生態和環境展現出上帝的工作，祂仍在持續創造，若我們專注聆聽上帝的話，就能在其中發現祂的榮光。

想知道一個人的品格，就給他權力

基督復活之後，門徒的處境並沒有好轉，他們仍舊受到迫害，許多人為著信仰的緣故而殉道，其中教會遭遇最大的威脅來自於掃羅，他積極地尋找基督徒，要把他們通通抓起來，送到耶路撒冷審判，這個令人戰慄的行動足以說明掃羅對於猶太信仰的忠貞與狂熱，以激烈的手段對付異端，藉此獲得高層賞識和器重，使其仕途之路更加順暢。當時掃羅擁有不小的權力，他的提案被大祭司接納且執行，發公文到各個會堂，只要發現有基督徒的身影，就要立即通報。由此推測掃羅有一定程度的影響力。美國政治家羅伯特．英格索爾（Robert Green Ingersoll）說過一句話：「想測試一個人的品格，就給他權力。」，在權力之下最能展露人性的真實面貌，敘事描繪掃羅：「掃羅卻殘害教會，挨家挨戶地進去，拉着男女關在監裏。」（使徒行傳八3），他雖然認真遵循律法，卻沒有活出誡命的精神、沒有藉著愛鄰舍表達對於上帝的愛和信心，反而以殘害同胞為志業。他有看聖經卻沒有看見上帝的話，只看到如何名利雙收、飛黃騰達。

意氣風發的掃羅走在大馬士革之路，這條道路原本代表他的手能控制自己的人生，沿路所見景色，不是上帝恩典，而是自己的成績，正當他心中盤算似錦的前程，一道耀眼的光芒將他擊倒，那些原本看得見的東西，現在通通看不到。高傲的掃羅瞬間被上帝的力量懾服，仆倒在地上，有一個聲音在他的耳邊呼喚：「掃羅！掃羅！你為甚麼迫害我？」（v.4），掃羅並未參與耶穌的十字架事件，他不曉得是什麼人的聲音，只能詢問，掃羅稱祂為主，因為此刻掃羅感到懼怕，過去的豐功偉業，在上帝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，他此時顯露的只有無知與無能；這個聲音啟示重要的神學，也是後來保羅的論述。掃羅未直接迫害基督，而是壓迫信徒，表明相信耶穌的人都是基督的肢體，教會蒙受損害，基督也會受傷，上帝的兒子在我們當中，而非在遙遠的彼岸。

我們站在上帝的對立面

掃羅本來是以自己的能力進入大馬士革，如今卻是被上帝推動，呼召他進城等候差遣；他原本以為自己是服侍上帝，如今卻狼狽地被人攙扶；他原本看見的是自己的優越，如今卻是什麼都看不到；他原本的人生規劃，被上帝全盤打亂，像是常說的「計劃趕不上變化」，甚至聯想到箴言提到的「人心籌算自己的道路；惟耶和華指引他的腳步。」（箴言十六9），意思是人想的事情，與上帝的旨意天差地遠，以為自己站在上帝這方，殊不知是我們要上帝站在我們這邊。丹麥神學家齊克果有著類似的洞見：我們在上帝面前永遠站在錯誤的那方。簡單而言，即是別把自己當成上帝。當掃羅為了上帝審判別人時，他已然走火入魔、不知不覺中把自己視為上帝。

德國神學家潘霍華寫作的《倫理學》挑戰我們對於倫理的認知，通常人性會於思考當中探討對錯，用潘霍華的說法是「知善惡」，但我們必須揚棄判斷是非，知善惡是對抗上帝，因為上帝才是知善惡者，凡是強調自己是「善」的，實際上是在竊取上帝的權柄。掃羅就是認為他自己是對的，迫害與之不同的人。為此我們注意到掃羅的行為便是教會的借鏡，以為自己活在信仰，卻沒想過看到的根本不是上帝，而是自己，甚至對於上帝的敬虔已被當作遮掩醜陋心靈的面具，一旦探究善惡，即是扮演上帝進行審判。潘霍華拋出有趣的思維，「良知冒充上帝的聲音。」這是要反對失控的正向思考。譬如，在照鏡子時對著自己說：「你做得很好！你做得很棒！你是最美的！你是最帥的！」這就是論斷，分好壞、評分數，對自己與他人的控告、譴責和判決。

不過並非朝另一極端走去，逃避評對錯、對於道德缺陷或者邪惡都視而不見，而是在「知善惡」裡意識到自己的羞愧，發現無法靠自身能力獲得拯救，我們需要去檢驗的是上帝的旨意，即交托給上帝裁決，不是由自己來做結論；這需要從聆聽上帝的話作為開始，掃羅的悔改是從聽見上帝的聲音開始，那不是他能掌握的，他的改變是在看不見的時候，才聽見上帝的呼喚。掃羅悔改前是非常知道善惡的，因此他看不到上帝的恩惠及仁慈，但當他失去視力、失去自己能夠掌握的能力、失去以自己角度看事物的眼光，反而遇見基督。掃羅三日不吃不喝，內心充斥著各種掙扎煩惱，過去他擁有活力，可以到處捍衛教義，如今被迫失去能力，靜候上帝旨意。掃羅的經歷說明「只有在看不見的時候，才會真正地看見」，心靈的雙眼被上帝打開，發現自己被上帝所愛，不需以行為證明自己配得上帝疼愛，打破各種意識形態，不以自己的優越凌駕他人，體會所有人都需要恩典。

我就是你所迫害的耶穌

知善惡即是以自己的眼光解讀上帝，通常會以錯誤的形象認識上帝，掃羅就是如此事奉上帝，代替上帝審判別人；這展現在基督徒的日常生活，若以「靈修」為例，當基督徒沒有讀經和祈禱，內心深處像被定罪一樣，為自己或別人貼上「不屬靈」、「不敬虔」的標籤，於是長時間靈修彷彿成為基督徒的標準，為的不是親近上帝，而是不想被罪疚感影響，減輕自我譴責，發展不健康的靈性，大量吸收上帝的話語。這樣的確能獲取更多聖經知識、歷史和故事，卻不一定會讀進心裡。基督徒哲學家魏樂德認為把聖經看完當然也是很好的選擇，但若是可以，把簡短經文放在心裡反覆思想，勝過讀完整本聖經，他的概念是就算一年只讀10節節文，但若內化成信仰實踐，也比讀整本聖經卻對生命沒有反思，來得強且有效；上帝的話要進入我們內心，觸摸我們的靈魂，塑造我們的生命。

上帝的話不見得是激勵人心的金句，掃羅沒有聽見雷鳴般的響聲，敦促他信耶穌，只有聽見：「我就是你所迫害的耶穌。」（v.5），他失去視力後反覆咀嚼上帝的話，省視過去所作所為，上帝的話具有強烈力量，昔日的迫害者成為傳道者。上帝呼召亞拿尼亞去接待掃羅，他的反應是厭惡，可以想見掃羅惡名昭彰，以迫害教會而聞名。亞拿尼亞也站在自己的「善」評斷掃羅的「惡」。不過敘事揭露基督信仰的本質，是耶穌基督。超越善惡的擁抱，基督信仰顛覆我們的認知「壞人才要悔改」，不止如此！「好人同樣需要悔改」，人都必須悔悟，因為不論是好人或壞人，通常不覺得自己需要悔改，只有意識罪，才會尋求基督，祈求憐憫和赦免，重點是明白自己需要基督。

看見之後的世界不再一樣

基督差遣亞拿尼亞去為掃羅祈禱，這或許也是對我們的邀請，每天奉耶穌之名活著，為仇敵祈禱，讓他認識基督，因為敘事浮現一幅景象，遇見基督之後，並非擁有美滿人生，而是承受苦難。當然這是玩笑話。掃羅被亞拿尼亞按手祈禱之後，重新打開雙眼，看見不一樣的世界，以前他迫害基督徒，現在卻被基督徒服侍，幫他祈禱、洗禮和準備飯食（也可能指聖餐），過去的敵人，現在變為弟兄，基督信仰引導人走向和解。敘事描繪掃羅看見之後的改變，大祭司發給堂會的公文，是信奉基督之人會被抓，如今掃羅在堂會裡宣揚基督，成為自己以前迫害的對象。他願意放棄過去追求的價值，原本邁向成功與勝利，在遇見基督之後，卻走向犧牲和受苦，大馬士革之路象徵改變，以前是孤單的、沒有同伴的，每個人都是競爭對手，現在有基督相伴，有教會姊妹弟兄支持、彼此服事的團契，在基督裡成為肢體；當我們專注敘事的線索，尋找上帝恩典的記號，會赫然發現，掃羅雖是故事的主角，但台詞只有：「主啊！你是誰？」（v.5），伴隨三天看不見、不吃不喝，這讓我們聯想到約拿，只有進到黑暗，才會打破想「像上帝一樣」的試探，正視人類真實的樣貌，「看不見」限縮掃羅的自我，不再覺得自己無所不能，或想把上帝形塑成我們想要的樣子，而是展現無能及軟弱，尋求生命的主宰。

三天同樣是基督受苦、死亡，最後復活的時間，當我們看不見、身處絕望時，也許正是信仰的起點（復活的開始），在黑暗裡摸索、跌跌撞撞，才會明白不能倚靠自己，而是需要耶穌基督的憐憫和扶持。福音正是在受苦中展現和傳開，掃羅再次看見，也象徵了復活的經歷，再次重生。上週經文也是「看見」的故事，不論是盲人或掃羅，他們看見之後，都跟隨基督，那是一種生命權力的轉移，以前是憑藉自己的手生活，如今懂得交托給上帝，倚靠基督的力量去面對困境；願意有所轉變，仇敵變為弟兄，擁抱迫害者成為教會的肢體，以自己的生命作為宣揚基督的器皿，見證基督如何使我們重生，用雙手服侍鄰舍，為著他們祈禱，用基督的恩惠看待世界。

結論

被基督的憐憫觸摸、重新看見之後，我們看待世界會有所不同，不再被仇恨、嫉妒沖昏頭，而是發現上帝的恩典及基督的面容，展現在我們生活周遭。我們還是會為邪惡及不公義感到憤怒，為處境感到擔憂、害怕，但我們因著基督而多一份盼望，明白「現在活着的不再是我，乃是基督在我裏面活着；並且我如今在肉身活着，是因信上帝的兒子而活；他是愛我，為我捨己。」（加拉太書二20）。看見之後會在內心燃起使命感，以自己的生命見證耶穌基督是上帝的兒子，祂使我們有新的生命，因此盼望不是一種感覺，而是一種堅定的選擇，願意聽從上帝的話，相信上帝的應許，成為在基督裡被改變的人，因為我們看見的是上帝的恩典。

祈禱

慈愛的上主，願祢憐憫我們，使我們的心靈能重新看見祢的恩典，在生活之中因著祢的話，我們生命得以改變，將仇敵變為弟兄，以自己的生命宣講基督是上帝的兒子，並懂得凡事要交托，而非把自己當作神明崇拜。願祢使我們明白盼望是信仰的選擇和實踐，時刻倚靠祢，遵行祢的旨意。祈禱奉耶穌基督之名，阿們。

公禱

上主，我們的上帝，我們要唱歌讚美祢，因為祢的恩典使我們從哭泣轉為喜樂。在這個充滿哀痛，因著黑暗而無法動彈的世界，祢的作為將會喚醒我們的心靈，專注於祢的手醫治受傷的人們、安慰驚惶的人們、扶持軟弱的人們，讓我們的哀哭變為跳舞，為我們披上盼望。

上主啊！求祢憐憫我們、幫助我們，使我們記起祢的應許，在基督裡成為肢體，彼此服事，願祢慈愛的光持續照亮教會，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能成為燈塔，為迷路的人指明方向，為走投無路的人帶來庇護，使教會宣講和解的福音，展現祢的接納與擁抱，消除對立，宣揚平安、公義及良善。

上主啊！願祢的慈愛堅固我們內心，扶持正在經歷考驗的人們、照顧正在經歷困難和沮喪的人們，讓我們不被絕望侵蝕靈魂，能以信心來回應各種困境，以恩典的眼光看見祢的旨意與同在。

願祢教導我們活出福音的模樣，遵行祢的意志，在愛鄰舍當中表明我們堅定仰望祢的決心，用自己的生命見證祢是上帝的兒子，在冷漠、孤寂的曠野，有祢的愛成為生命的泉源，讓我們尋見生命的喜樂和盼望，專注聆聽祢的話，明白祢對我們的召命，堅定跟隨祢的腳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