唱歌與呼吸密不可分

麻雀,又俗稱厝鳥仔,顧名思義是會在屋頂走跳的小鳥。每當夏季或天氣不錯時,牠們也會飛進教堂參加主日聚會。有時跟著聖歌隊獻詩,在優美旋律中點綴啾啾聲和鳴;有時跟著會友感受禮拜氛圍,享受神聖寧靜。


偶爾牠們也會試圖干擾講道,害我不得不撕開吼嚨、提高分貝,與之較量。


其實這種情況也已經習慣,吵雜的麻雀出現在敬拜的場所,看似突兀,卻也相當正常,既有與萬物和好的概念,也頗有詩篇當中那種萬物齊心尊崇上主的圖像。


而昨天又多了兩隻新朋友,第一次看到八哥進到教堂參加禮拜,外來種的白尾八哥比較像流氓,會趕跑其牠弱小鳥類(包括麻雀),所以當八哥與麻雀同時出現在教堂,這幅畫面也令人覺得有趣,也讓我聯想基督信仰裡強調的共融;不論是什麼樣的人(物種),都被邀請來到上主面前。換句話說,牠們也是我們的鄰舍。雖然擔心會有掉下來的禮物。


最近拿起一本擱置許久的書,是我喜歡的舊約學者布魯格曼所著的《聖詩開啟的異想世界!》,分析詩篇與詩歌的結構,第一章裡就有提到「我們歌唱,因為我們相信我們以聖禮式的感知所領受的,創造中具有組織的創生力」,我認為簡單的解讀是,在大自然中體會上主美善奇妙的創造,並將其帶入禮拜,用創造的眼光欣賞每一項禮儀。


詩篇藉著文字將韻律及畫面,生動地呈現,有蓬勃的生命力,萬物歌頌的異象,展現與之不同的世界,強調信靠,也表明邪惡與貪婪在此受到限制和遏止。


我特別喜歡書中一段描述,「我們歌唱是因為我們有生命氣息」,死去的生命無法頌讚,這不僅是描繪現實,也是象徵心靈若如死灰,就像失去了呼吸一樣;唱歌是量度和欣賞呼吸這個恩賜的方法,深呼吸的一吸一吐,也是提醒,我們要先有領受,才能給予,這是生命的法則。


而「氣息」正如同聖靈(ruah)的工作,我們接受氣息,卻無法留住氣息,不能一直憋氣,無法儲存、擁有和買賣,氣息是一份不斷被賜予,也不斷給予出去的恩典。


借用布魯格曼的一段話:「我們唱歌有個不爭的事實,就是我們並非孤身一人。我們的歌曲當中那美好的事實,就是我們是靠著這個神聖的鐵肺而活,而這鐵肺分分秒秒在更新我們,在我們疲憊時給予我們氣息,在我們失敗時使我們重獲生機。」


我們會形容生活的重擔,壓著我們喘不過氣,無法正常呼吸,環境充斥黑暗、暴力和罪惡,不能自由地呼吸、也不能唱歌,當我們被奴役、被脅迫,像是窒息。


詩篇或是詩歌,正是邀請我們意識到自己的呼吸。突然想起以前馬約翰牧師若是碰到我們,總是會問一個問題:「你還有呼吸嗎?」,原來就是要我們暫停、喘口氣,回復正常。因此歌唱是讓我們能夠自由地呼吸,從壓力的枷鎖裡得以鬆綁、從焦慮的牢籠裡得到釋放。古倫神父也提過類似的概念,在《歡慶一個美好的相遇》裡,讚美是為了以不同的眼光看待自己的生活,不是為了解決問題,而是暫時把手邊日常的問題擺到旁邊,讓視野專注於上主。


如果有人禁止別人一同歌唱,霸佔麥克風,就像一群人約去好樂迪K歌,但有人狂點歌,不讓別人有唱歌的機會,這種人不止討厭,還很自私;若有一場祈禱會,卻禁止不同族群、宗教信仰或意識形態入場參加,理由是有倡導政治立場的危險。那是不是侷限了上主的恩典?或是用更直白的話來說,披著神聖的外衣遮掩醜陋的內心。


唱歌是一種顛覆現實的行動,喚醒公義、良知及對上主的讚嘆,打開我們狹隘的心眼,窺見上主的作為超乎我們想像,防止我們自吹自擂的傲慢。上主的子民之所以持續地反覆歌詠,是因為我們被呼召過著另類的生活,在混亂當道,仍信靠上主的氣息。


在教堂出沒的麻雀

在教堂出沒的白尾八哥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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